爸爸在外面应酬过了午夜,妈妈怎么打他电话也不接,听筒里一直传出忙音,让人心急火燎,生怕他喝多酒出什么意外。安排妹妹睡下后,永幸和妈妈分头去找爸爸。
“真要喝多了就直接拉他去医院洗胃,你要保持手机开着,方便联系。”临分别前妈妈嘱咐道。
永兴在寒冬的夜幕里一个人走了很远,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无助感涌上心头,特别想找人说说话,可是朋友们都不行。
因为永幸一直对大家说自己的父母恩爱得像模范夫妻。
明明很难过,却总是装作幸福。
与其说是向大家描述事实,不如说是在描述奢望幻想。
永幸坐在冰冷的人行道的边缘,拨出陈戈的号码,不想对他说什么,只想听听他的声音,尽管已经是深更半夜了。
陈弋在自己号码簿里的称呼是“阿弋”因为早前发现自己在对方手机通讯录里的称呼是“阿幸”
“太土了,你从来不会这样叫我的。”永幸破不满意这个昵称。
男生无奈的耸耸肩:“没办法啊,我的手机没有特别联系人、快捷拨号那些功能。”
“和这有什么关系?”
“因为如果第一个字是‘阿’,就可以排在第一个了。”
排在第一个啊。
永幸看着自己手机屏幕中央跳动出来的“阿弋”两个字,忽然湿了眼眶。
料想他可能已经关机睡觉,没想到根本连一声忙音都没响就听见了男生的声音:“永幸么?出什么事了?…你说话啊…你这样很吓人呐,说话啊。”
女生的确想说句话来着,可是张开口却突然拉出一声哭腔,之后就怎么也不受自己控制了。
午夜的寒冷街道上,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女生抱着手机低下头拼命掩住嘴,最后却终于号啕大哭起来。
在很远很远的将来,你还会爱我吗?
你还会尊重我珍惜我吗?
你能够告诉我,幸福到底值不值得期待吗?
你能够帮我判断,我选择的道路是否正确吗?
还是你也不知道答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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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了冷风,加上心情糟糕,永幸大病一场,刚开始时持续的发烧,后来变成漫长得好像永远痊愈不了的咳嗽。陈弋一直在身边,每天送来梨汤。
永幸诧异他是给宿管下了什么魔咒,每天都特许他进女生楼。陈弋笑着故弄玄虚:“反正我是有办法的。”
女生大口大口灌下梨汤,刚想说话,咳嗽又猛烈地占了上风。
陈弋拍着女生的脊背:“你少说话啊。”
可是劝阻无效,永幸是拼了命也要给出那句评价:“什么都有办法,感觉就算人类滥用核武器最终倒退到史前文明,你也死不掉。”
“你这算夸奖么?”
校园里四处可见的肥胖的白鸽“哗啦”一声擦着窗户飞过,吓人一跳。
“我就喜欢你这些。”
男生的深色制服下露出衬衫领子,白色的。光线从背后的窗外涌进来,白色的。被照亮的浅浅的微笑,明晃晃的白色的。“喜欢我,光是因为命长?”
“诶。你不要断章取…”女生着急着解释,却被男生毫无征兆靠上来的唇截断了尾音。思绪瞬间被从大脑里抽离,轻柔的,飘向无穷远。
没有办法呼吸。心跳变成了毫无章法的节律。体温顾不上周围冷空气的悉心安抚,陡然上升几个刻度。血管里温热的液体四下乱窜。一切的生命体征,都变的不像是自己的。
世界安静下来,没有一片弦音。
只不过轻轻碰了一下而已,脸却不受控制地红到耳根。
男生的表情像是恶作剧得逞,但说出的话却是温柔的:“呐。如果我有办法活下去,也不会让你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