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争…
“这是元家的事,理当元家自己解决,将你牵扯进来已是不该,我更不能让你孤身犯难。”平和了心绪,她终于说出最冠冕堂皇的理由…当务之急,是要与他撇清关系。
“难道我还是外人?莫说我今日已与你拜了堂,单是冲着元家的知遇之恩,我就不能袖手旁观!你仔细想想,我孑然一身,虽与你拜了堂却并未入籍,就算真的埋骨他乡也不过是贱命一条;你呢?你一时的冲动非但会让元家的家业轻易落入皇甫仲擎手中,还要害你爹娘随你流放到两三千里之外试凄,你忍心吗?两害相权取其轻,这点道理,你还会不懂吗?”
她懂。
她知他是对的,但她不要听!不要听!是她没用,是她的错,自作聪明地想出了成亲的主意,以为两全其美却把事情搞得一团糟!笨蛋!元桑,你是不折不扣的笨蛋!
她双手捂着耳朵,近乎自虐地拼命摇着脑袋…几曾见她这般脆弱的模样!他叹气,他用尽量不伤到她的方式拉下被攥得通红的拳头,握在手中。
“听我的话,好好守护这个家,不要轻举妄动,好吗?”醇厚的嗓音低低劝慰,温柔的口吻仿佛是在安抚一个别扭的孩子。
耳畔呢哝般的低语堪堪阻住她欲夺眶而出的泪水,全身不由自主地泛起轻轻颤抖。
对啊,她还有父母,还有元家,为了这些,她确实有足够的理由留下。
湿润的双眸锁定他殷切神情“那,我等你回来。”十年也好,二十年也好。至少他回来的时候,会有一个妻子,有一个家。
望进她坚定的眼,他忍不住哀额蹙眉。此去一路必是险阻重重,变数万千,他根本不能许下什么承诺。桑恩怨分明犹胜须眉,因着心中愧疚,纵非甘愿也会为他守节到死,他又怎忍心她大好年华就这样空耗在无边等待之中?
“桑,跟你讲个故事。”无视她的错愕表情,他缓缓说道“古时候有个叫尾生的男子,和一个女子约在桥下相会,等了很久没有等到,后来发了大水,他抱着桥柱不肯离开,最后竟淹死了。很傻,对不对?”
她知道这个故事,抱柱之信被人们认为是重诺的表率流传千古,但是…“是有点傻。”
她一直如此认为,纵使明知他说这个故事另有深意也不愿说谎。守信是好,但这样的死守,未免可笑。
他笑了,有点苦苦的样子。“我就知道你不是不知变通之人。你尽可以等,但别为我守…如果…有良人可以托付终身,你…大可以另择佳偶。有朝一日我万里归来,看到你、看到你…夫妻恩爱,儿女承欢,自比见你独守空闺来得…欢喜万分。”短短几句话竟说得断断续续,刘濯啊刘濯,你心底实是不愿的对吗?
另择良婿?夫妻恩爱?儿女承欢?这就是他对她的期许吗?他不知道,除了他,不会再有别人了吗?
他怎么可以不知道?“我…”
“你先莫急着辩解,往后的日子还长,你现下怎么想或许只是一时冲动,不要许下让自己后悔的保证。别守,答应我,否则我这一路上都会不安心!”刘濯!你充什么好人?你自己明明就已经后悔死了这样说,你明明在后悔!
忽略心底抗拒的嘶吼,他…要为她着想。
他会因为她的守候而不安心吗?他是不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对她的…在乎?哦,元桑,现在不是乱想的时候。总之你不能让他路上一边吃苦一边还要为你担心,你已经欠他够多,不该再添一桩负累!
那么,就依他所言吧。只是一个保证而已,等与不等,主动权还是在她不是?“好,我就当你是…过客。下次你再路过扬州时,可千万别忘了来看看故人,我这里一定倒跣相迎。”她深深望住他,努力地以开玩笑的口吻轻描淡写地说出这番话,当成只是普通的离别。
“嗯…过客。”
这样…才好。
浑身犹如虚脱一般,他早分不清是因为松了口气还是心情跌到谷底。
良久,二人相视无语。忽而,元桑笑了,小脸有些紧绷却又极妩媚地。
“濯,你有过女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