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照顾你,结果都差不多。”
“因为我葯石罔顾?”她轻轻笑了起来,这微微的笑却让她病得阴暗的脸也亮了起来“这我早就知道了,我只想多活几年。”她沉默片刻“冬儿。”
“姐姐。”他已经忍不住红了眼眶。
“够了。你长大前,姐姐是不会有事的。”她温言道“让小厮把你的笔墨收一收,回书房去吧!”
“不要!”忍冬拉住秋娘的手“我不要离开姐姐--”那次秋娘发作得几乎死去的恐惧深深地铭刻在他心底。这大宅,大娘总是在佛堂念经,五姨娘总是东忙西忙,真的嘘寒问暖、关怀备至的,是这个躺在床上不能动的姐姐。
万一姐姐怎么了--他光想到就怕得要死。
直到秋娘再三保证安慰,才让忍冬依依不舍的离开。
“你很疼爱幼弟。”谷梁朗在床边的凳子坐下来“越疼爱,越容易生气恼,这对你的身体太不好了。”
“我就这么一个幼弟。”她躺在迎枕上“大夫,我要再活五年,可能够?”
比梁朗沉吟片刻“你的寿算,已经超过了医家预期。”
“也就是说,多活一天,都算赚到了?”她自嘲“我没那么贪心。我只想多活五年。”
“一天赚过一天,说不定你活得比谁都久。”他微微一笑,却让秋娘怔忡了一下。
她见过这位大夫么?仔细打量他,只见他朴素青袍,洗去一身风尘之后,剑眉星目,容颜端凝俊逸,但是隐在青袍下的肩膀极宽,身材魁梧,帮她把脉的时候,可以感觉到他的指腹有薄茧。
这位大夫,不是大夫这么单纯而已。
不,她不曾见过他。
她倒是忘了我。谷梁朗苦涩一笑。不过是一面之缘,怎么会记得呢?只是这些年,她的病一直让他挂心,发愤钻研医学,也有几分想替她除此恶疾。
这病症萦怀如此之久,有时他也恍惚起来,不知道介意的是她的病症,还是她那眼中的火苗。
原担忧来的时候只来得及祭拜她的坟,不承想这些年她竟熬了过来,几次诊脉,结果都令人心情沉重。
无葯可医,葯石罔顾。若不是他仍有要务在身,他的确想留下来尽力试试看。
尽什么力呢?她是决计活不成的--
“义父是我害死的。”她苦涩地说,在这位陌生的大夫面前,少有的流露出真性情“我却连为他恸哭一场都不能。”
“郁闷于心,反而有害。”谷梁朗很平静地道“姚世伯年纪大了,顺天命而逝,谢小姐毋须内疚。”
秋娘无声的落泪,点点滴滴如珠玉滚落,隐忍在心里的种种情绪,的确已经再也忍不住了;待她收住哭泣,谷梁朗只是安静的陪在她身边,递给她干净的布巾。
“失态了。”她抬起头,问:“谷梁大夫,您还能待多久?”
比梁朗倒是小小的惊讶了一下。他从未表达离意,这位卧病女子怎么猜到的?
“大夫侠气风流,不是我等凡夫俗子。”她恢复从容“您医术高明,又不像义父年迈归隐,我猜您只是偶遇故人,不忍有违所托。只望大夫临去前能为我荐其他大夫,秋娘铭感五内。”
果然灵慧!他向来少有表情的脸也隐有笑意。
“这是自然的。”
秋娘也对他笑笑。
原以为只是意外的交会,暂聚后各分东西。虽然萦怀如此之久,但是无力回天的病患,谷梁朗也不会多费心思,省下抢救无望病患的时间,他还可以多救几个应该活得下去的病人。
再说,他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只是,上天自然有祂的旨意,命定两人必有其牵扯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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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病弱,她也过了二十年。
看着和自己相同年纪的凝碧忙来忙去,秋娘默然拥被坐着。
当初父亲知道她痼疾难愈,花钱买了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凝碧替她避灾。打小一起长大,凝碧一年年的如鲜花般展颜,她的病还是丝毫起色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