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孩子,在曹晔色厉内荏的连声大喝之下,早已吓掉了半条魂儿。对这向来是他敬畏如神的大王威仪,他根本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好摊平双掌给他瞧。
浓稠的血将阿甲瘦小的掌心都填满了,大惊失色地扭住他的手腕,巴鑫厉声地盯着发着抖的阿甲大骂。“你这小兔崽子,大王要你好生照顾这海棠姑娘,你…”“不是我,不是我把海棠姑娘弄流血的。她是神仙下凡,我阿甲纵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碰她一下下…是…是…”
“是什么你给我好好的说!”拎着阿甲往海棠所在的舱房冲,曹晔气急败坏地大吼。才一推开门,眼前的景象,几乎使他的血液,立即为之凝结。海棠气若游丝般的卧在床上,适才包裹好的伤口已没有流血,但在棉被掀开之处,她那身破烂不堪的绿色衣裳,已经被血玷污成一种恐怖的乌青色,更令人怵目惊心的是顺着垂下的裙脚,正有一滴滴血滴缓缓地往下聚集成一摊血渍。
“大王,因为那血一直流下来,所以…阿甲将海棠姑娘的被子掀起,就看到…看到…”指着床上不时痉挛抽搐的海棠,阿甲抽抽噎噎地说道。
手一松任阿甲滚到桌下去,曹晔简直没了主张地跪在床前,小心翼翼地掀去那已经完全密贴在海棠身上的衣料,看到那些严重的勒痕后,他深深地吸口气,仍旧背对着身后的部属们。
“出去,全给我出去!”在他的命令下谁敢不从,巴鑫一使眼色后,所有的人立即无声无息地往外走。此时曹晔却又出声:“阿甲,你留下,本王还需要你。”
“是,大王。”刚才被摔得鼻青脸肿,阿甲才想跟着大伙一块儿出去,冷不防大王指名要他留下,他苦着脸,头重脚轻地走过去将门关妥,这才回到曹晔身边。
“把那些白绢全都撕开,另外拿些热水来。”指挥着阿甲做着准备工作,曹晔自己也没闲着,他轻轻地揭起海棠已看不出原来颜色,但此刻已被血染成深红的肚兜,对那仍冒出血水的源头感到好奇。
在右侧乳房下约莫三指处,一根大概小指粗的木屑不偏不倚地插在那里。曹晔突然忆起她在被风帆撞击时,曾发出的惨叫声,这…这个女人为了救我性命,险些连自己的命都要断送了。看她责骂我时那理直气壮,一副得理不饶人的小辣椒模样,但在我危难之时,虽是恨我入骨,却如此义无反顾地援救我。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再次将匕首烤透,曹晔要阿甲按住她,略微一使劲即将那枝木屑拔了出来,或许是没了阻力的原因,那伤口立即喷出细长的血,喷得曹晔全身都是。
立即以灼热的匕首止血,曹晔将阿甲捧着的葯罐拿来,为海棠上葯包扎。在为她疗伤的过程中,几度要撩起那件绣满碎花图样的肚兜,看到阿甲陡然发亮的眼珠子,曹晔立即伸手将他的头扭开。
“小子,你若敢偷瞧一眼,我会将你的眼珠挖出来喂海底的乌龟,你听到了没有?”在见到阿甲立即紧闭双眼,并且高高地昂起头的样子,曹晔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但眼神转回到浑身被血污濡湿,像具没有生命的玩偶般躺在血泊中的海棠时,他的笑意倏然逸去无踪。擦抹过她滚烫身躯的白绢,在阿甲一盆盆端进端出的热水中,立即染红了整盆的水。
虽然明知自己不该有这种该杀千刀的绮想,但在血渍渐去而显露出她白皙的肌肤时,曹晔的心仍然忍不住抽动了一下。尤其在她洁净无瑕的皮肤上,淡淡地染上一层因高热而引起了薄薄红晕的情况下,他更是无法控制那股来自心底的悸动。
干脆将那些全都脏掉了的衣裳都撤除,再将海棠赤裸的躯体用大幅的白绫包住,而后以厚重的毛氅裹住,把海棠抱起来,迈动着长长的腿朝另个阿甲已收拾妥当的房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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皱着眉地盯着眼前仍是一脸睡眼惺忪的老管家,曹晔搔搔已然凌乱不堪的头发,对这个嗜酒如命的老头子,他还真是束手无策。
“大王,小老儿我不懂你们吐番的什么规矩,但这海棠姑娘伤得这么重,如果再不请大夫来瞧瞧,恐怕会有性命之忧。”自顾自地斟着酒独酌,老管家眯成条缝的朝曹晔眨眨眼。
“既然那海棠姑娘是你康家所奉祀的海仙,何以她不能救她自己?她不是神仙吗?”伫立在曹晔身后的巴焱,鼻孔喷出几声闷哼,冷冷地瞅着老管家说道。
“咦,这海棠姑娘是神仙幻化人形,倘若这伤势过重而香消玉殒,那可就不妙啊!试问要是惹恼了海龙王,他降下灾祸来,这不只你们吐番受殃,连我康家恐怕也难以幸免,所以,小老儿才会再三恳求大王您三思啊!”凑近曹晔,老管家面容上闪过一丝丝混有担心和迟疑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