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云流水般的音符在空间内回荡,客人纷纷转头,借问乐声何处来?
前奏结束,男人张口,跟著节拍轻轻吟唱起来;那是首老旧的西洋情歌,他低磁慵懒的嗓音将其唱得极有味道,歌词中的丝丝情意环环扣著旋律,融合得十足完美,令人陶醉。
他身上没打聚光灯,但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射在他身上,苏曼竹也难例外。
她愣愣地听著看着、听著看着,然后,男人抬起脸,目光正好对上她的,未止歌唱的唇染上浅浅笑意。
那瞬间…她真的忘了呼吸,石化当场!他每一拨弦皆如拨在她心弦之上。
这个男人,实在迷人得过分。
“心跳如擂鼓”这句话向来只在书中看到,怎么也没想到这回却确确实实发生在自己身上。咚咚咚、咚咚咚!声声近在耳边。
她有种窒息感,心脏即将麻痹,脸烫得像被人放了把火。
平时他的听众真的只有一只狗而已?那未免太暴殄天物。
直到歌曲终于结束了,他的吸引力却未退散,现场一片鸦雀无声。
店长环视周遭,不无得意地笑道:“我们似乎需要点掌声。”
话一出口,有些人笑了,但他们的笑声很快被纷起的掌声淹没。
徐谦放下吉他,唇边仍带著微笑,目光望向苏曼竹。
苏曼竹抚平心绪,淡淡道:“说真的,你不去当歌星,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可以把这当成是一种称赞吗?”
她耸耸肩。“有什么关系?反正你老爱一厢情愿。”
他逸出低笑。“弹吉他的好处是可以娱己娱人。音乐能让人放松,现在你有没有感觉好点?”
她抬眸看他,讶于他的话。难道他刚才竟是特意为自己弹奏?
蓦然间,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滋生,她感到迷惘。
这男人…真的很怪。明明自初见时她就没给过他好脸色,偏偏每逢她狼狈之际,他总会像算准般及时出现,并不吝对自己伸出援手。
她虽也有脆弱的时候,却不曾在别人面前显露,即使是自己的亲人亦如此。
但这不代表她的伤处浅得不足挂怀。她只是习惯像猫一样,高傲地躲起来添伤,独自承受一切。
即使是刚才,面对他的关怀,她也在尽力伪装,唇枪舌剑锐利如昔。
她的个性就是如此不讨喜,而面对像她这样的人,一般人即使不因她的不知好歹而拂袖离去,也定会认为她根本没大碍,无需操心。
可他的所作所为又是为什么?她不明白,心却因而发烫騒动,无法歇止。这跟方才被他魅力所惑的感觉不同,是种她更难抵御的攻势。
他眼中透露的温柔无孔不入,渗透入她盔甲的缝隙,使她避无可避,难以招架。
于是,她终于发现一件糟糕的事,那就是…
自己似乎真的为这男人心动了。
----
就算是天涯海角,也非二十四小时开放。
店家打烊了,他们当然不好意思死赖著不走,只好拍拍屁股闪边。
已是凌晨,她却仍未气消,一点也不想看到王雯君的脸,所以不打算回家。
台北是不夜城,夜生活多采多姿,但她一向不喜欢太喧闹的活动,因此也不打算去什么龙蛇杂处的地方。
那还能去哪?她没个主意,却也不担心。反正天大地大,总有容身之处。
不过她可不好再牵绊著别人,毕竟他跟自己不一样,明天还得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