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炽安静地听着,脸上维持着让人猜不透情绪的表情。
“看得出来。”他深深地看了贺兰媛一眼。
贺兰媛从来不是精明之辈,对于双方这种暗藏玄机的话她自然无法理解,更何况她现在满脑子都在想着皇甫炽的阴谋诡计,所以听到这句话,她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不过,这些人我跟我们家老爷都看不中意,说来令人失望,虽说上门的人络绎不绝,但是却没有一个人符合我们心目中的标准。”贺兰夫人继续说,仿佛不曾被打断过,她刻意停下来深深地看了皇甫炽一眼,才又继续道:“我们理想的女婿最好能够像你一样,既有才干又有抱负,人品一流,家世背景也没话说,最好是跟我们熟识,当然,身材样貌和个性什么的,也最好跟贤侄你一样,如果能够跟贤侄你一样曾经征战沙场、军功显赫,最后被封个大将军什么的,那就是我们心目中最完美的女婿了。”
含蓄地做了结尾之后,贺兰夫人停下来歇了一口气,目光却毫不放松地盯紧听完之后面露思索之色,似乎是在谨慎考虑的皇甫炽。
炽儿啊,八年前是我失策,没让你先跟媛儿订亲,这次说什么也要让你成为我的女婿。
抱着势在必得的决心,贺兰夫人盯着皇甫炽的眼神益发垂涎。
坐在她身边的贺兰媛也很紧张,不过这种紧张跟娘亲大人那种紧张有着根本上的不同就是了。
她的粉拳在膝盖上握得死紧,心里的不安扩大成真实的惶恐,这种惶恐蔓延到她脸上变成如灰的死白。
不会吧?听娘亲这意思,根本就跟他一拍即合,反正既然皇甫炽当不成半子,那么经由他介绍的人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这…这根本就是狗急跳墙,没鱼虾也好的作法嘛!
娘亲只觉得皇甫炽样样都好,连他放的屁都是香的,哪里会明白他是个多么邪恶、狡诈诡计多端的人。
而正所谓物以类聚,跟他熟识的人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更别说以他向来对待她的卑劣行径,介绍给她的对象绝对会是下下之选了。
她明白了,这就是为什么皇甫炽明明看起来一副并不想要参加这个三更半夜为他举办的庆贺会,却安然坐在这里的缘故。
原来这就是他一开始打的如意算盘,这个好人!
想到再这样谈下去,两人可能就这么拍板定案,那么她的将来就会变得暗无天日,说不定还会被她的莽夫一时兴起拎起来照三餐打,她就觉得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她扯了扯娘亲的手臂,焦急地开口说道:“娘,可不可以先不要讨论这个,我想…”
“闭嘴,大人讲话小孩子不要插嘴。”
“不是啦,我是想说我还小,婚姻的事…”
“还小?你都几岁啦?你的表妹、堂妹这会儿都是好几个孩子的娘啦!”
被娘一阵抢白,贺兰媛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算是大人还是小孩了。
不过她不死心,溜下椅子,咚咚咚地跑到爹爹身边,很努力地想要在一切成定局之前力挽狂澜。
“爹、爹,你说句话啊!”她抓住爹爹撑着下巴的手,使劲摇晃。
“呼…呼…”
贺兰老爷给她的回答是几声细微的打鼾声。
贺兰媛愣了一下,不敢相信爹居然在这紧要关头睡着。
少了爹爹的意见,娘更是一手遮天、为所欲为…呃,虽然平常也是这样,但是这次情况比较特殊,娘要是坚持只要皇甫炽开口,阿猫阿狗她都得嫁的话,她就完了。
想到这里,贺兰媛摇得更用力,贺兰老爷在一阵东摇西晃后终于缓缓睁开眼皮。
“咦?又要干杯吗?好,来,贤侄,我敬你,祝你宫运亨通。”尽管趁着老婆不注意偷偷打个盹,但是贺兰老爷还没忘记自己三更半夜被挖起来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