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扯!”承先拉着她的手仔细看,果然不出他所料,才一会儿时间呢,她原本纤细的手腕就肿了起来,光是用看的就觉得很痛,他霎时心中懊悔到不行。
“疼吧?”
“要不要你也扭只手试试看?你也知道疼?!”李欢儿没好气地道。
承先不语,眼中却闪过几分愧疚,李欢儿一并看在眼底,不禁也跟着沉默了下来。
但她从来不是大方的人,更不想在此时原谅他,只是摆脸色归摆脸色,这回她倒是乖乖地让他带回房里。才一在椅子上入座,承先便唤德子取来沁凉的井水,亲自绞了条湿帕子覆到她的伤处上,又吩咐德子买伤葯。
这一连串的动作过程中,李欢儿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静静地观察着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心中渐渐浮起的,是比感激、感动更多的困惑。
“刚刚才扭到,不宜包扎,只能先冷敷,不要乱动,知道吗?如果疼得不行,就带你去看大夫。”承先抬起头,徵询似地看着她的眼,那殷切的目光,看得李欢儿心中一悸。
睑上红霞飘过,她直觉地抽回于站起身,别过头回避了他的视线。
“不用了。”
承先只当她还在生气,也不相强。
“现在没事了吧?”李欢儿道。
“我没事,你呢?”承先反问她,言下之意,显然也希望她别再和他呕气了,烦心的事情已经够多,要是连这唯一能让他笑的人都给他脸色看的话,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李欢儿虽不想和他计较,却是有条件的。
“除非你让我睡回之前的房间。”
承先突地沉吟不语,李欢儿忍不住急道:“你不说话是代表什么意思?答应?
不答应?”
“假如我不答应呢?”
李欢儿一愣。
“你方才那么生气,是因为你觉得自个儿比侍妾还不如是吧?”承先睨着她,状若无心地道:“那么假如我收回把你当成汤夫人那句话,真让你当我的侍妾,那又如何?”
“我不要。”
李欢儿想都不想的就拒绝,这会儿愣住的人换成了承先。
“为什么不?”
李欢儿冷嗤一声。“我又不是从良的窑姐,没得选了才当别人的小妾,我不想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不想跟别人分享同一个丈夫,我没念什么书,没什么知识、也不贤慧,我只知道我娘生前曾经对我说,嫁人莫作小、作小愁到老。”
“你娘真这么说?”承先苦笑了笑。“看来你娘亲很有先见之明啊…”想起自己的母亲,虽然是个妃子,但认真说起来不也是妾吗?印象中,母亲生前的确很少笑,每日就盼着父皇临幸自己的宫殿,父皇没来的时候居多,她就整日愁坐镜前,深恐容颜老去,不再受到君王的宠爱。
好不容易生了他一个儿子,又为了担心他陷入宫闱倾轧的斗争中而愁白了头发,四十几岁就辞世仙去…这一段成长记忆,一直以来都是他心中十分晦涩的伤痛,而今再想起却是因为李欢儿,不免让他感触良多。
李欢儿不知自己又触动了他什么心事,不过看他表情凝重,她直觉想到的就是…赶紧转移话题。
“总之,我娘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到底答不答应让我睡回之前的房间?”
承先闻言,回过神来,看着李欢儿满脸希盼之色,不知怎地,就是不想让她如愿。
他勾起了一边的嘴角,微笑说道:“虽然我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不过我好歹算是你的主子,我想把你安置在身边,有什么不妥的?”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李欢儿在心底啐了一句。
承先指着窗边的暖榻说道:“虽是同房,但无须共枕,从今儿起你就睡在寝间外的暖榻上,方便我使唤,明白了没有?”
“你这么坚持是为什么?”李欢儿恼道:“难不成你是…怕我逃走?”
承先答得也顺。“当然,我可是花了五百两哪!”
“五百两五百两五百两,老是把五百两挂在嘴上你不知道很讨人厌吗?我看你也不是出不起五百两的人,何必这么小心眼?”
“你说对了,我就偏偏这般小器兼小心眼。”
承先耸耸肩,一副随她怎么说都无所谓的模样,李欢儿只能生气地猛翻白眼,就在这个时候,德子忽然敲门进来,手上拿着封信。
“主子,官府那边送拜帖过来了。”
承先闻言,眼睛忽地—亮。“看来他们终于得到消息了,把信拿来让我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