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脸柔光的凤求凰。
平时总要仰直脖子才能见着他的脸,今日换了视角,她俯首,他仰头,藉著夕日光照,他的俊美更柔化几分,好似春水、好似轻雾。
她好想,好想摸摸他的脸…
“来,坐着,当初你不也是乖乖看戏?今天也照旧。”
指尖还不及触碰那张俊容,凤求凰已将她抱到角落边搁放的推车上,然后转身离去。
棠四草迷蒙着双目,直瞅着他。
凤求凰卸去身上佩剑,在夕照下褪去衣袍,露出平坦结实的胸膛,他又拆解脑后已松散的布缎,乌溜发丝如瀑般倾泄,散在颈处与胸前,显得狂放不羁;他垂眸,唇间抿着布缎一角,两手伸到脑后将发丝拢起,以指梳整再一圈圈地扎紧。
他捡起粗木,屏气凝神,仅用食指敲敲木头圆心处,木头啪地马上断成四半,他用这方法劈好的木柴转眼就在脚边坑谘出座小山。
每一幕,棠四草都没有放过,直直望着。
心动,她的心动得好厉害,都快喘不过气了。
为什么只要和风大哥接近,她都会有像是作梦的幻觉,是她病了吗?
自从风大哥来了之后,大伙都变得奇怪,原来其中也包括她…
风大哥只是个过客吧。
不仅是悦人客栈的过客,更是她人生里飞掠而过的白驹,总有一天他还是得走,因为他不属于平凡,他属于江湖,只在四海遨游。
那么,她这样看着他的时间不长了。
那么,他像方才那样抱着她也将是最后。
那么…她会再也见不到他,她只是悦人客栈的店小二,即使她是如此憧憬江湖,却也只是个店小二,永远追不上他。
“风大哥…”
“嗯?”正要敲破木心的食指顿住,凤求凰望向角落处的她。
棠四草小手拽着衣摆,唇瓣蠕动片刻,低声问:“我…我可以当你的剑僮吗?”
这话一出,凤求凰很意外地瞠眼惊视。
剑僮?那种耍大牌、招摇地直要人来找碴的笨蛋身边才会有的累赘人物?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这可是第一次有人向他提出这种要求,他骗过多少女人心,有的求妻名、求妾位,甚至也有甘心沦为欲奴的,可她却说想当个剑僮?
棠四草苦苦地望着他,嘴巴张着,却吐不出话。
在那瞬间她突然起了永远待在他身边的念头,但是当她说出口却后悔万分。
他连掌门人都不想当,还会想要个剑僮当累赘吗?
似乎是看出她的想法,凤求凰不禁莞尔,那模样笑得像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他以脚勾住伴在一旁的剑,踢起之后稳稳接在掌中。
“想当我的剑僮,成。”他轻松地以五指旋动手中剑。
闻言,棠四草又惊又喜地看向他。“真的?”
“不过,总得试你一试。”他随手将剑抛向她。
棠四草看着剑落在她面前,于是伸臂准备要将剑捧牢…
喀!
鼻节发出因无法承受重物的哀号声清楚地响在耳边,棠四草铁青脸色,两肘因过度使劲而发抖,上身随着怀中剑的重量渐渐往前倾,差一点就要被剑拉倒。
“为、为、为什么会这么重?”她刚才看他很轻松的用脚踢起,还用五只指头在玩剑欸!
凤求凰笑着,环起两臂来到她面前,与她愕眼相视。“如何,还想当吗?”
不、不太想,她若是背着这把剑到处跑,恐怕不出三天腰就断了!
“你刚才拿着它明明那么轻松…”
凤求凰但笑不语,伸手按在剑上,棠四草一愣,忽地感到怀中那把剑的重量变轻了。
“我这把剑是有灵性的,它会认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