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完了,眼圈全黑了。这样子若是让凡衣看到,她会不会觉得我很丑?”男子很苦恼。
突地,竹帘一掀“少爷少爷!”
“又有白衣男人让我解梦?又有绛衣公子找我测字?告诉他们,没有百八十的黄金,他们别想请动我。”男子放下铜镜,口中满是不耐。
“不…不是有人找你解梦。”小童委屈地缩了缩脖子“我刚才听说,庆元城最近来了很多外乡人,少爷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关他什么事?
“来咱们这儿测字的大嫂说,那些人全住在施四公子经营的傲凤楼里,个个爱干净得要命,小二们私下都叫苦受不了。”
“爱干净是好习惯。”也不关他的事。
“可是少爷,我今天听一个姑娘说,那些爱干净的外乡人有男有女,他们的主子好像是一个穿着白袍的…”
自卧椅上一跃而起,周十八急道:“白袍的什么?快说。”
“白袍的公子!”
“难道…”哎呀,紊乱的心跳感觉又回来了。
“他们正打算在庆元买地呢,说是要造船,正招工匠师傅。”
“傲凤楼是吧,我去看看。”穿上鞋,周十八急急忙忙地往外冲,漏听了小童的最后一句话…“那些人很凶。”
一口气跑到傲凤楼,果然看到二楼桌上坐满了人。衣着不同,年龄有大有小,均不过三十。各人脸色上的神情却如出一辙…冰冷如死水。再接再厉跑上楼,顺便冲掌柜打声招呼,周十八已来到楼上。
“刷…”好像有人指挥般,众人眼光齐齐地看向气喘如牛的他,有好奇、有打量、有猜疑、有不信,也有轻鄙。
看看看,有什么好看的!过了午饭时间,这群人坐在酒楼里占位子发霉呢!一一瞪回,周十八来者不拒。瞪过半场后,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散烟!”跑到桌边,周十八惊喜“凡衣呢,凡衣回来了?她人呢,在哪儿在哪儿在哪儿?”
他的叫唤令女子抬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沉沉道:“公子,你认错了。”
认错?不会呀,明明就是散烟的一张脸!
仔细端详,上下打量,周十八终于发现眼前的女子与散烟有何不同。若说散烟是火,这个女子像水,而且是千年寒潭水。一身黑衣勾出婀娜身段,一条简单的发辫垂于身后,全身无任何饰物,却隐隐散着香气。这香气…他在凡衣身上闻到过。
“姑娘可认识凡衣?”周十八心中肯定,此女子必与凡衣有关系。
“啪…”适巧,上楼送茶的小二打翻了沸水,眼看就要溅上旁边的两位男子。
二男毫无惊色,周十八眼皮还没眨,两人早跳开了。等沸水滴落后,两人分别掏出青布巾,拭净溅上的茶水,重新坐回继续喝茶。其他人也当没事发生一样,对两人的奇怪举动少有侧目。
“客…客官,对不起。”小二举起肩上的汗布,欲往另一桌背对他的男子擦去。方才溅了些在男子的衣摆上。
“多谢,我自己来。”稚嫩的声音听得出是十六七岁的少年。就见他躲开小二的汗巾,弹了弹衣摆,挥手赶人。
“小的告退!”小二颤巍巍地躬了躬身,转身下楼,步子踏得楼梯噔噔作响。
一会儿,楼下传来掌柜的斥骂:“跑什么,还不快干活!”随后,便听得小二嘀咕了句…
“小二说周八公子来后,我们就变得阴沉起来?”
“周八公子?就是喘气喘得像升了天的那个?”
“你没听他叫大护卫吗?应该是了。”
嗡嗡嘤嘤…二楼突然传出多人的低声交谈,当周十八不存在似的讨论起来。
满楼“嗡嗡”不入耳,周十八只看与散烟同貌的女子“姑娘,你家…秋二统领在哪里?”
“我是笛破梦,散烟是我妹妹。”黑衣女子看他一眼,站起。
“那…凡衣真的回来了,在哪儿在哪儿在…”
“停!”这男人真罗嗦“我家公子…”
“破梦儿,叫我呢!”戏谑的声音自回廊处传来,缓缓…缓缓地…踱出一位身着白袍的绝色公子,眉眼轻佻,艳笑惑人。
真的是凡衣!周十八呆呆看着白袍公子踱到他面前,呆呆举手触了触柔软的俏脸,听到身后传来低低的吸气声。
“凡衣?”不是做白日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