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一会儿神,忽然一笑“…为什么要去管闲事?”声音很轻,是说给自己听的。
闲事在三天后被摆到桌面。
“这是茶水,这是药汤,这是过药的蜜饯,这是中午的饭菜。”
四只青花小瓷瓶摆在央落雪面前,他拿起来放在鼻子底子嗅了嗅。朵兰的手紧紧地在袖子里握了起来。在第三只瓶子的时候,央落雪的手顿住。
“海兰香。”他将蜜饯送到嘴里,轻轻咬下一块来“果然是特制的。”
朵兰脸上发白:“被下了药?”
“说起来,只是一种香料,但是和药性相冲,到了你姐姐身上,就变成了毒药——”
朵兰猛地抬起头来,脸色苍白得可怕。
事情太可怕。
姐姐的饮食与药物一向由姐夫亲自打点,她一直以为那是爱的表现,她没有想到,那样的浓情蜜意底下,藏的是杀机。
“央神医。”一人走来,还没有到药阁就这样招呼,很轻松的亲切。映入朵兰眼帘的是一道浅灰色人影,眉目秀逸。这是九王爷身边最得力的心腹清和。一怔之后朵兰立刻意识到自己应该把这四只瓶子藏住——央落雪的衣袖先她一步盖住了桌上的小瓶,回过头“清大人。”
清和的目光扫过朵兰和掩在桌上的衣袖,微微一笑“郡主也在?下臣给郡主请安。”
朵兰轻轻颔了颔首,面上仍保持着身为一名郡主应有的高贵和端庄,指尖却在袖子里轻轻颤抖。
“郡主脉象平和,身体无碍。展元,送郡主回宫。”央落雪的声音淡淡地响起,替她找到最佳的借口,她貌似从容地离去,行到宫门的时候,掌心蓦地传来一阵抽痛,原来指尖已经掐进了肉里。
“凤延良。”她念着这个名字,眼眶发红,眼底却是刀一样的冷光,我不会放过你。
二王爷半下午的辰光,正是王妃午睡醒来、喝第二碗药的时候。朵兰冲进来的时候丫环真往王妃嘴里送蜜饯,朵兰一声尖叫,推开她。
“怎么了?”一向聪敏的妹妹这样失常,令王妃大吃一惊。
“出什么事了?”
声音来自于门口,二王爷托着一只锦盒出现,讶然。朵兰眼中掠过一道寒芒,夺过他手里的盒子,没有出乎她的意料,里面是蜜饯。
无数次,她看到他连送药蜜饯这样的小事也亲自操办,心里都不由替姐姐感动,因而愈加心甘情愿地为他效劳。
因为帮他就是帮姐姐。
“喀啦”一声,盒子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蜜饯洒了一地,在他皱眉开口之前,她一把拖住他的手臂,到了离屋子足够远的位置,她站住,二王爷一时没刹住脚,险些撞上她。
“谁惹到你了…”
“凤延良。”她缓慢地转身,缓慢地开口“为什么害我姐?”
他一怔,旋即笑“说什么傻话?”
掩饰得,非常好。他们这种人是天生的戏子。但那一怔时眼底掠过的惊异并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这件事情是真的。
蓦然地,一丝凉气从脚底心直抽上心尖上。她太大意太慌张太没有分寸了,这样来问他算什么?不管他承不承认,她能得到什么?想要个说法?想替姐姐讨还公道?朵兰,你想要什么?
电光火石间转了无数个念头,眼睛一瞪“听说你在外面安了新宅?”
二王爷大笑起来“原来是为这个,你听谁说的?”
“你别问我听说,你只说是不是?我不管是哪里来的女人,也不管你到底要弄多少个,你要是对我姐姐少半点真心,我、我、我…”到底撑不下去,瞪着的眼睛里迸出急泪“我不放过你。”
我不放过你。
她仍记得眼前这个男人来迎娶姐姐的时候,穿着凤衣,华彩非凡,神采飞扬。小小的女孩子当时想,今后嫁人也嫁这样的人呢…转瞬物是人非,梦想是被风吹走的风筝,失去了牵连的线。
我不放过你,只是,现在还没想好怎么对付你。
第二天,宫里赐出精致蜜饯给二王妃。在二王爷赏赐太监的同一时刻,朵兰来到了云安殿。
“神医不在。”展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