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子倦怠,还得等御医过来诊脉,方可进膳,我和福临再说会子话,你先去吧”我应声而起,行礼毕,随苏茉尔退出宫来。
这以后,我便时常在午后和博果尔去上书房陪伴福临。我逐渐知道福临平日其实非常空闲,也许是年岁尚小,每日群臣的奏拆并不由他过目,因而他也不上早朝,多数时日都是由布库侍领陪同练习射箭摔交,而午后更是他独自的时间。可能是身份不同,他并没有和博果尔等众皇子一同在继德堂受教,而是另有专门单独的满汉学老师为他教课。
但我却知其实他很羡慕博果尔他们能在一起学课。他时常向博果尔相询课堂上的事,只是那博果尔胸中全无点墨,往往说不上三句,就开始怨天尤人。抱怨老师言语乏味,面目可憎,只有说道皇子们争吵打斗,方才眉飞色舞起来。每到此时,福临便会闷声不响,独自发呆。不过,虽不甚投机,他除了博果尔,却从不与其它皇子亲善,遇见旁人总是要摆出他那少年老成的架子来。
而我自记事以来也一直是独自一人,因而对他的种种孤僻心理,却觉多少可以体会一些。我们初时相处之时,虽总有隔阂之时,但是日子久了,他开始转而向我询问平日学习中的事,我即知他的心事,便也知无不言,久而久之,他最初对我怀有的排斥之心尽去,毕竟年龄相仿,我们常有交谈甚欢的时候,不知不觉中,日子便这样匆匆过去了。
这一日,一大清早,博果尔就兴冲冲地来了。他的一个随从自宫外带进一个纸鸢,这孩子兴奋难抑,赶早拿来给我,吵嚷着要去御花园。我看这日天气闷热之极,连一丝微风也无,只得对他反复相劝,他才好不容易静下心来,又硬等了一会,才由太监们软磨硬泡的读书去了,临走时还不忘嘱咐,如有风起,要及时叫他。我目送他离开,回到屋里,将那只纸鸢放好,想起他的孩子脾气,不禁微笑起来。
忽听有人道:“什么事这么高兴?”我抬头一看,却是福临,他道:“刚刚去向母后请安,哪知苏茉尔说她昨晚睡的不安稳,正补着一觉,就没进去。想着反正来了,就来看看你在做什么,你为什么事笑,还没和我说呢?”
我将博果尔的事说了,他笑道:“这种天气怎么放纸鸢,这小子,想到什么就是什么”我将宫女端上的茶点奉上,福临看看四周,忽然道:“反正你也闲着,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你去不去?”我问:“那是哪?”他微微一笑道:“到了就告诉你”说罢转身走出门去,我只得跟着,一众太监侍女尾随在后。
只见他出了慈宁宫,转尔向西。我这些天常跟着博果尔在宫中走动,对一些大殿也有了大致的知道,不像当初那样晕头转向了。我跟着福临,只见他过永寿宫,绕过一道长廊,经体已殿、保华殿,转而向东,到了一个大校场,由校场侧进入,推开右手边的一扇门,回头等我。
我走上前,见到这是一间大屋,墙壁边倚着几个牛皮制的人形,梁上垂下几只大布袋,里面似乎装着米或沙土,右首角落里立着一排兵刃架子。这种屋子我十五叔家便有一个,我知道是练习摔交的布库房。此时屋里正在练习的众武士都已跪拜在地。
福临对我笑道:“平日里都是我向你讨教学问上的事,今儿个,可得在你面前显显我的身手”他吩咐随行太监引我到西首长榻中坐好,转身招了一名高大武士到面前道:“前些日子,你说的那些个扭抓的技巧,也不知管不管用,现下我要和你练练。”
那武士满脸堆笑道:“皇上天资聪慧,一学就会,奴才们哪是您的对手”福临由太监解下外袍,露出里面一身黑色的紧身短打,腰上系着一条黄腰带。太监跪在他身旁,将他腰间挂饰一一取下,用黄绸细细包好,捧在手里,以免他摔角之时,玉器碎裂,划到体肤。
那武士便垂首站在一旁,他光着上身,穿了牛皮裤子,辫子盘在头上,肌肉虬结,胸口生着毵毵黑毛,一双大手掌巨指粗。
福临待太监们整理妥当,走到屋中间铺就的大地毯中央,摆开架式。那武士走到他面前,微微侧身,也摆了一个一样的架式。福临低喝一声,扑上前去,和他扭抱在一起。他个子虽小,却很灵活,指东顾西,伸手去拉对方的腰带。只可惜他毕竟人小手短,拉了几次也未碰到,就在这时,只见那武士忽地身子一矮,福临乘机伸手拉住他的腰带,我也没看清他如何挪步使力,只听那武士硕大的身子“啪”的一声,落在地上,众武士高声喝彩,掌声雷动。那胖武士这一交似乎摔的很重,摇摇摆摆地半天才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