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扎了,但痛得几乎发麻,而那种痛不是单纯的痛,很小的口,但是三藏整个腰部痛。神经是非常奇妙的东西,不说别的,就是头晕,无论是喝酒时候的头晕,还是发烧时候的头晕,在平时好好的时候,总是想,那种头痛的痛苦又能痛到哪里去,肯定是小菜一碟。
但是真正喝醉酒的头痛和发烧头痛来袭击的时候,才会发现这种痛苦是那么的痛苦,痛苦得那么的不可抵挡。普通疼痛也是。平常不痛的时候。觉得疼痛也就是那么一回事,但是真正疼痛来临的时候,由神经所带来的反应总是超过你的意料之外。
因为实在大痛了。
不说别的,就说不小心摔了一跤,膝盖撞到了尖尖的石头上,不会流血,不会破口,但是那种从内而外的痛,几乎让你眼泪和鼻涕忍不住一起流下来。而被刺中后的痛也是如此,疼痛来袭击,痛不欲生的感觉过去之后,觉得他这种疼痛虽然极其痛苦,但是比较单纯,也不是那么不可忍受,就当你这样认为的时侯,伤口里面又仿佛有一只虫子,拚命地钻,拚命地窜,之后各式各样的痛纷涌而至。
三藏龇牙咧嘴,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来。拿出所有的精神来抵御疼痛,心里面,不由对狸猫精恨意大浓,不过终究是不敢开口说话了。狸猫精面色平淡,神情不改,抖动缰绳,甩抽马肚,催促它拚命奔跑。在疼痛中,时间过得很慢,但也过得很快。
过得慢,是因为希望这种疼痛赶紧过去,所以每一秒钟都在煎熬。
过得快,是因为全部精神都在抵御疼痛,不能分心其他。而当人专心致志做一件事情的时侯,无论做的是什么事情,时间都会过得非常快。天深深亮了。这匹漂亮的马儿,四腿已经血肉模糊。它跑了一整夜了,足足跑了几百公里的山路。
打出来的响蹄,也让人听得害怕,担心马儿会吐出血沫来。
本来漂亮的马掌,也因为山路上的石头有些扭曲了,将马蹄都割出了血。而狸猫精依旧催马奔驰,三藏心痛不已,又看到眼前不远处有炊烟的痕迹,不由冒着极大的危险道∶“快停下来,马儿受不住了。“啊!”腰间果然又是那股熟悉而又陌生的疼痛,如同魔鬼一般的疼痛。
三藏五官扭曲,痛得脸上的肌肉不住地抽搐,因为刚才正在说话,疼痛猛地袭来,让他将舌头也咬破了,渗出了血。狸猫精依旧不理会,又抖了抖缰绳冲。“琳”那马儿一声痛嘶,前蹄一踉跄,往下一跪,整个身体便栽了下去。
因为巨大的惯性,狸猫精和马背上的三藏一起飞了出去。
狸猫精抓着三藏的后背,足下轻轻一点,便站稳了身子,而三藏往前踉跄了好几米,才没有摔着。狸猫精没有多余的动作和言语,提着三藏的后背,无比飞快地朝前面跑去,却是将马儿扔在了后头。三藏拼着再次被针扎的危险,正要痛骂出声。
忽然感到脸上一湿,转头望去。
正好看到晶莹的泪珠如同雨点般从阿狸的眼中流出,因为她奔跑的速度大快,所以飞出去很远,几乎是甩在三藏的脸上。也因为三藏是被提着跑。双脚几乎没有沾地。所以以三藏的眼睛为参照物来说,狸猫精是静止的,因此她脸上的情景,三藏看得一清二楚。
平时尤其坚强,尤其冷漠,尤其无情的人,流起泪的时候,显得尤其的动人。
看来有一种非常特殊的美丽,当然也有一种非常特殊的痛楚。
三藏生生将痛骂咽回到肚子里面,正想着要开口说话,但是没有等到他说出口,狸猫精忽然一个转身,朝马儿躺倒的地方跑去。随即,狸猫精抱着马头大声痛哭。双手不住抚摸着那马儿的后颈。这匹漂亮的马儿,现在全身都是湿透的,嘴角还一直喷着白气。
不过,从那双尤其大的眼睛里面,三藏看不出这匹马有什么愤怒,有什么颓丧和对女主人的失望。和以往一样,它的眼神始终是柔柔的,清撤的。哭了一阵后,狸猫精对着马儿低声道∶“快快站起来,一会在睡了,不要躺在这里。那马儿仿佛听懂了她的话,一声长嘶,四肢一阵用力,想要站起来。
不过终究疼痛力竭,没有成功。
狸猫精便用双手托在马儿的前腿上,轻柔地一阵用力,那马儿也一阵用力,轻叫一声,终于站了起来。顿时,三藏也一阵欢呼。狸猫精冷冷望来一眼,那目光如同针一般,三藏不由得双唇紧闭。狸猫精说的是不许说话,而现在他只是欢呼没有说话,但是女人都是不讲道理的,因为高兴的欢呼而被扎了疼痛无比的一针,可是不合算的。
就这样,狸猫精左手提着三藏,右手提着马,朝前面的农户家跑去。一会儿助夫,三藏他们便到了院子外面。这是非常传统的中国式乡下农家,房子的前面有一个小院子,用石头围墙围着。房子是用泥土混石头砌筑起来的,不是很高,但是有足够的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