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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逞英豪卫若兰宝玉传圃叹薄命(2/5)

,绕通衢,香闻十里,故而自号若兰。每到开之日,往往临把酒,自斟自饮,至夜不眠,有咏兰诗数十首传世。今日难得相会,又见他清华贵重,仪表天然,果然好个人,不免向前互久仰之情,又请教兰之

众人听了,都不禁哄然大笑。惟宝玉想及凤与夏金桂,不禁心中一动,心想那香菱自去年被薛蟠休弃,抱病至今,听说每况愈下,见是不行了;平儿又新近撞伤了,自己原也去探望过两三次,每每问起来,他只说自己不小心,再不肯抱怨一句,然而那

卫若兰忙:“井蛙之见,往往以窥蠡测而自误。且耽烟霞,素少教化,若有冲撞之,还望海涵。我与兄虽然少见,形容举止却不陌生,所以见了面只当老友重逢一般,不觉忘形。”看见宝玉一脸迷惑,忙又笑:“在金陵时,我原和甄府的宝玉公十分要好,时常会面饮酒,若论他的举止容貌,与兄一般无二,就连谈吐态度也相仿佛,方才我见了你,还只当是甄世兄来了呢。他如今原也在京城,只可惜不得见面。”

冯紫英笑:“小弟实亲经历过一件险事,但要虎一,也就上当了。亏是我见机得快,才不曾落下一世的遗憾。”众人见他说得郑重,都忙问:“这却是什么缘故?果然有媒人要给冯兄当上的?那媒人也未免太过大胆些。”冯紫英:“从前我随家父在军营时,曾有个武官说他家女儿如何如何貌,如何如何贤惠,意思要与我家攀亲。家父便同我商议:他官职虽小,也是立过战功的,且又是清白人家,若果然有个那般德貌双全的女儿,未必不是良。我想这婚姻之议事关终,岂可虎?便不肯立时应承,只设辞拖延,且找了个心腹小校替我打探虚实。原来那小校有个姑妈是家人,常往那府里讲经说法的,便择日找个由设法见了那小一面,正遇见那位小为着什么事在责骂丫,那姑见了,转便走。亲事也就此黄了。”众人都诧异:“如何就黄了?你这说得不清不楚的,到底是怎么回事?莫非是那小相貌丑陋,或是麻脸秃有残疾的不成?”

那卫若兰也久慕荣府玉公之名,只恨无缘,今见他主动攀接,岂有不竭诚相告的,笑:“世人都只说兰,不宜家养,岂不知空谷幽兰,虽风霜欺、晨昏日晒而芬芳四溢,何尝乎?故而小弟,最忌拘谨,不以盆栽,不设坛,只依时茁芽,任其风雨溉,兼命小鬟守护,不许禽鸟啄、虫蚁伤而已。其余也并无窍门的。”宝玉:“我以前看书时,尝见宋赵时庚所编《金漳兰谱》着录二十二品,宋王学贵所编《兰谱》着录五十品,又有《群芳谱》载:兰无偶,称为第一香。紫梗青为上,青梗青次之,紫梗紫又次之,余不品。不知兄以为如何?”

宝玉听了,恋恋不舍,问:“今日一别,不知何时还能再见?”卫若兰:“朝廷之任,原本天心难测,况且战事多变,更比风雨晴无一定之规,若顺利时,一战而捷,两三月便可还京,若不顺利时,只怕三五年也未必转得来,也惟有尽人事,听天命六字而已。”冯紫英笑:“提起此事,我还有一问:原说你小登科的日便在左近,如今忽然授了这个衔,倒不知是先房,后兵呢,还是先立功,后行礼?更不知令夫人是何阀阅?此前可曾见过?知相貌情如何?”

冯紫英笑:“非也,若论这小相貌,倒也标致,据那姑妈说,当真是鱼鸟惊,狼奔豕突。”宝玉一,笑:“冯兄这话说得奇怪。鱼鸟惊倒也罢了,又怎么狼奔豕突起来?果然是佳人,岂会与虎狼同行?”冯紫英笑:“这位人儿,外禀桃李之姿,而内风雷之,每当发作起来,便如山崩海啸一般,可不是狼奔豕突么?”

宝玉听了这几句,便知这卫公亦是情中人,更加喜不自胜,又见他虽然人,态度温和,却豪迈有魏晋之风,无一丝脂粉纨绔气,比自己大不多几岁,却已有挥兵指战之能,倒觉自惭,不禁赞:“初次识荆,便得聆雅训,涂我尘衿,幸何如之?奈何夏虫不可语冰,宝玉本愚钝,兼少见闻,卫兄谈吐奥,非弟等尘芥之人可以省得。”

甄府阖家来京听候审理之事,贾宝玉原也耳闻,因记挂甄宝玉,日夜思一见面而不得,如今竟听卫若兰说与甄宝玉熟识,便有心打听得再仔细些,却忽又想起听母亲说过,甄家三小原许了景田侯之孙为媳,近因了事故,司家正嚷着要退亲,今见司裘良在座,不好多提。正要别话岔过,忽听冯紫英对面笑:“你两个倒投契,可惜卫兄不日便要祭旗南下,不然以后你们倒可时常亲近的。”

卫若兰笑:“赵时庚以吴兰、潘等十一为上品,郑少举、黄八兄、周染为中品,以夕红、观堂主等为下品。我则以为不然,盖开因时随,恰如李时珍《本草纲目》所言:兰草、泽兰生旁,幽兰生于山谷;兰生近,叶如麦门而冬为兰;生福建者,叶如菅茅则为秋兰。此皆天假其时而开,故有秋之别;地择其质而异,遂有山之类。岂是兰有上下分乎?泽兰生边,其艳何求画?山兰生幽谷,其香不为媚人。惟庸人自扰,文人自得,故以兰谱,且枉论品级,岂是真人耶?故而小弟兰,但得新品,必视如拱心移来,辟地而植,无论杭兰、建兰、朱兰、伊兰、风兰、真珠兰,皆视之为挚友良师,并无品级贵贱之分别。”

卫若兰赧然:“自当国事为重,先退敌,后成婚。再则婚姻大事,全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却上那里见面去?”冯紫英顿足叹:“这万万不可。若是由着媒人信开河,麻脸也说成羞,秃也说是闭月,那还得了?”韩奇:“冯兄言重,媒人如何肯这样屈心,若是中人之姿说成容月貌也还罢了,如何麻脸秃,也能说成羞闭月?男方即便当时受骗,过后难不寻他晦气的?”冯紫英:“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就由得男方打上门来,那媒人也自有一番说辞:姑娘一张麻脸,便如上停着蜂一般,岂非羞?至于秃,更好解了,夜里连灯也不用的,何况闭月?”说得众人哄堂大笑。陈也俊:“冯兄说得这样真切,莫非曾经上过媒人的当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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