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后脚关门,倒是咬紧牙关,一丝风儿不漏的为是,若透出一言半语去,教二奶奶知道,我倒也不必多说,且自己掂量着办吧。”
众人向惧凤姐威名,都忙应声道:“既是二奶奶的吩咐,我们敢不遵从么?若敢透露出一句,宁可下拔舌地狱。”遂交了钥匙,亲自打开箱来任由搜检。林之孝家的又一一细问贾环昨日几时回来,是何情形,马道婆何时进府,何时出门,旁边有何人侍奉等语。及闻得二人密商时,所有人俱被支出,不禁点了点头,叹道:“果然无事,是你我的造化。若不然,也只得缄口保身四个字罢了。”一时搜毕,并无发现,只得命赵姨娘房中的丫鬟尽量恢复原样,又道:“这件事若泄露半句,惹出祸事来,都在你们身上。”众人忙道:“我们正要除尘打扫呢,便挪动了什么,也是该当的。大娘只管放心。”
这里来旺也早已带了庆儿、兴儿等人直奔了马道婆家里来,一脚踹开门来,当胸揪住衣裳问道:“你昨儿前脚从我们府里出去,后脚二奶奶就嚷丢了东西,不是你却是哪个?早早说出来,大家省心。”
马道婆听了,顿时叫起撞天屈来,道:“来大爷,过头饭可吃,过头话不能讲,大爷这样说,莫不是疑我老婆子作贼?若是这样,便立时三刻从我房里起了赃去,便把婆子打死也无怨的;若拿不出实证来,老婆子拼着一死,还要大爷给我个说法。大爷四处打听打听,婆子吃斋持素,可不是手贱脚轻贪心昧德之人。这上头供着菩萨,我敢说一句谎话么?”来旺冷笑道:“捉贼拿赃,捉奸拿双。你既然说自家清白,就容我搜上一搜,搜出来,好教你心服。”马道婆却又拦着不许,哭道:“二位爷又不是官府差爷,又不曾有海捕文书,却凭什么硬闯进道观里来搜拿,要搜也容易,只拿官府凭书来。”
来旺哪肯与他闲话,喝一声:“拿下了。”早有两个小厮上来扭着胳膊捆了,乱塞在柴房里,便翻箱倒柜的查检起来。邻里听见吵嚷,多有扒门踮脚往来窥探的,有那老成热心的便上前劝说“我们平日看待这马道婆尚好,况且是个出家人,爷们有什么话,只管好商好量,何必动手?这上头供着神佛呢。”
庆儿堵着门道:“这姓马的妖道婆子,时常每往我们府里出来进去,我们老太太朝也布施,晚也捐奉,这几年也不知让这妖婆诳了多少金银,他还不足,还要变着方儿连拿带偷,昨晚又找由头进府里偷了许多东西,所以我们来此讨要,你们谁个是他同党,或是知道底细,或是知道赃物去向的,不如早早的说明了,好教我们交差。”那些人听见话头不好,岂肯上前讨这个便宜贼名,都忙作鸟兽散去,只怕走得慢了,被刮搭上一个销赃的罪名,却又不舍远离,只站在自家院门前指指点点。
来旺儿指挥众人搜了半日,何曾有玉,便连块像样的石头也不见。却翻出各式青面白发、赤面黄发的鬼儿并许多铰的纸人来,有些背后写着字,有些胸前绾着针,又有个账簿子,上面写着某家给银买油多少,某家尚欠酬银若干,也不及细看,都一顿包裹了,扬长而去。那些邻人望他们走远,这方进来替马道婆松了缚。马道婆便坐在门槛儿上,拍腿戟指的哭骂了一回,口口声声只说来旺仗势欺人,捏造罪名,却终不敢辱及贾府。邻人假意劝了几句,各自散去。马道婆又嘟嘟囔囔的骂了半日,欲要做些法术来报仇,终究不敢这便动手,况也不知来旺八字,只得强自按捺,徐图后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