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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话(3/5)

左手边正面朝上的手机,心事这世间与日期,没有未读讯息。

点了两个菜,一荤一素。吃到一半,听见旁边一个大桌传来的嬉笑声中,有个人声分外耳熟。

有个短语叫做——

近在咫尺。

尽管压低了头,变换了坐姿把大半的背影留给那桌人,草草扒拉两口饭就匆忙买单,但还是很确定对方一定注意到自己。

孤独,被尽收眼底。

而颜泽,即使上了大学,离开了过去的朋友圈,失去了自己这个闺蜜,也依旧被人群环绕。

出店门似乎听见身后有人在叫“顾夕夜”但没有回头。

[四]

这种时候,应该掉几滴眼泪。

应该为自己感到悲凉。

应该朝收件人不存在的地址发去大段大段的心情短信。但是压抑的情绪在转换成拼音输入前就已丢失,只剩一种古怪的冷静、麻木与清醒。

睡前所听的歌是《Eyesonme》,第二天照常早起,洗脸,走去教学楼的路上买个茶叶蛋。每隔一天的课间拆包饼干,吃一半留一半,因为没有要好的女同学和自己分吃。

告诉自己,生活便是如此。

[五]

轮到上X导师的课,他假装不经意地询问前排同学“合唱有没有开始练习”放大了音量,余光瞥向夕夜。

一天一天过去,路人甲的短信逐渐成了个令人忧也能够的问题,常常毫无预兆地,收到“你该不会是很在乎我”这样的信息。夕夜通常不予理睬,过去有过类似的事,被无视一个月后对方就会自动放弃,但这次,此人似乎异常锲而不舍,自己提出的问题,自己回答问题,自言自语,自娱自乐,没有一丁点被冷落的觉悟。

有一天路人甲终于情绪低落地发来短信:“其实我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想和你聊聊喜欢的书。”

夕夜回复:“不必了,我们不是同类人。”

总算,暂时画上了一个句号。最终书还是没换回来。

无法界定这个夜晚属于暮秋还是初冬,一向对季节的划分不敏感。夕夜躺在床边上,一边想念《通向蜘蛛巢的小径》,一边看着手机灭掉不再亮起。

高一的寒假,季霄向颜泽告白,却把没有称呼的短信错发到夕夜手机中。

虽然对季霄没感觉,但因为信以为真,其实有点高兴。

暖黄的壁灯罩在脸颊上,烫过眼睑的温度,定格在一片白晃晃的光。在心里反复演练的拒绝辞,视之为秘密却藏不住,借着向颜泽寻求方案让她知晓。

一点一滴小女生心机。

至今仍被铭记。清晰。

过了几天,事情终于拖不下去,系主任和班主任先后打电话来问:“其他系都练得如火如荼,我们系的合唱为什么毫无动静?”夕夜老实回答,没有人愿意参加。然后被扣上“缺乏能力”和“性格孤僻”的帽子。

系里几个活跃的女生在领导们许可的情况下跳出来主持大局,扮演救世主,组织活动时照顾到每位同学的情绪,惟独没把顾夕夜考虑在内,因为“众所周知,顾夕夜自视过高瞧不起同学”

身为院系学生会主席的那个女生,甚至直截了当地对夕夜说:“我们不需要类似花瓶、吉祥物之类的角色,你就不用参加了。”与其间夹杂的骄傲与当初说着“体育部人手不够啊,忙死啦,夕夜你来帮帮我吧”的颜泽如出一辙。

以同样的居高临下的姿态,掌控着别人的去留。

而顾夕夜的应对方式也是一如既往。在更小的时候,就已经成为了一个蓦然忍耐听凭摆布的人。

但是听凭摆布,不代表没有心、不会伤心难过。

下了最后一节课,天色早已暗了,一路月光凄凉。

吹着冷风走,起初多少带点目的性。去过咖啡馆、酒店、四下安静的冬夜里的体育场,那里有比白天是深了好几个色度的砖红色跑道,以及铁丝网。

焦急仅仅这么一丁点,再往后只好漫无目的,走到哪里算哪里,迷了路反倒欢欣。

晚上九点半,本应去听系里学工老师的讲座,眼下,已经自暴自弃到“A级签到”的活动都不参加了。

路过一片居民楼,不知从哪个窗口飘出一首异常和经的歌,叫《失败的离弃》。

到寝室时,去听讲座的室友还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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