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他俩爸妈极力想促成他俩,我看他俩反倒有发展成爱情的空间。问题是,陈妍是一个非常喜欢和她爸妈作对的姑娘,叶玄是一个更喜欢和他爸妈作对的疯子。爸妈反对他们才有机会为了真挚美好的爱情抗争,现在双方父母都拍手叫好,那激情还去哪儿宣泄啊?爱情的矢志不渝还去哪儿体现啊?那么些幽会啊绝食啊私奔啊殉情啊之类的都经历不了了,心里多别扭啊?他本来在学校里一起疯疯癫癫挺开心,双方父母掺和进来就变质了,越发展越像封建包办婚姻,本来瞅着挺顺眼的都不顺眼了。”
秋和边听边笑,她也觉得陈妍和叶玄确实是那么回事。
“所以他俩分手就是因为没处折腾,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就是现在,陈妍不想和叶玄谈了,她爱的是我,但也没有‘讨厌叶玄‘这一说,他俩青梅竹马,变不到哪儿去。真的,倒不是我天真烂漫,我们三个真的关系挺好的。可不谈恋爱没关系,叶玄你不能去追个陈妍讨厌的人吧——对不起,我无意冒犯,但事实就是这么回事。叶玄这边大张旗鼓改弦易辙,陈妍那边心里多添堵啊?”
“我明白。可我现在也拦不住叶玄。我估计他也就折腾这一阵,过了这阵就好了。”
“只要你没真和叶玄好,陈妍就不会来找你麻烦,她刚保送研究生,春风得意,人也顺带着变得宽阔宏大量。再说,她跟你不是一届,没什么利益冲突。你倒是得小心同届的人。我那天听陈妍不知跟谁打电话,说‘她怎么收拾秋和我不管,但你转告她,要是为难薛涛我可跟她没完’。”
秋和的筷子停住了。
王一鸣察言观色,问:“那个‘她’,你觉得会是谁呢?”
她不吱声。
“我感觉像是钱筱颐。她始终觉得她是唯一的女王,但你最近风头太盛。”
【六】
吸取苏灵事件的教训,为了使杂志工作更加透明化,又不能让文编组和美编组见面,秋和想了个办法,申请了一个加密的网络硬盘,所有内部工作人员都知道密码,大家把审完的稿子和做好的专题一律上传到网盘上,谁都可以将这些内容下载查看进行监督。文字稿件按规定一律三审定稿,也就是说这些稿件在到达秋和这里之前,每个文编都至少看过一遍。
秋和正打算主动联系沈芃说网盘的事,这天中午就在三角地碰见了正忙于社团招新的沈芃。沈芃向骨干社员交待了几句,便跟着秋和取了东校门外的一家咖啡馆。
网盘一事三言两语就谈完,虽然工作流程变繁琐了,但也更规范,沈芃没什么异议。秋和又给她看了杂志的春季改版策划案,沈芃发现自己变清闲了,挂了个美术总监的头衔,其实也就做做把关终审之类的事,她挺高兴。
末了,沈芃终于转向题外话——或许对她而言,这才是正题:“不知你听没听见风声,筱颐要对付你,她觉得你某些方面妨碍了她。”
秋和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咖啡:“我知道。”
“那,我怎么办?”沈芃提问的目的并不是寻求答案,只是在向秋和表明自己两难的立场,因为两难,到时候得罪秋和也不为过。
“能什么都不办是最好的了。”
这正是沈芃最想听见的答案。
在改版计划中,秋和取消了星座运程,改为心理测试。以前写星座运程的人是网络星座家,不专业,与她打过交道后,秋和自己再也不相信任何杂志的星座运程栏目了。虽说只是个娱乐性杂志中的娱乐性栏目,秋和还是觉得应该专业一点,所以和沈芃分开后,她没有回学校,而是打车去了以前一门心理学课任课老师的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