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夏树不知道程司的真实感觉,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等到明白他不过是说笑,才恢复镇定。“佩服我吧?”跃上双杠坐着,一边晃着脚。
“什么…啊!乱七八糟!有什么可佩服的,有勇无谋。”
女生隐住笑,安静地望着他片刻,叹了口气,刚想说什么,却被外套口袋中传来的突兀震动声打断了。
无谋?
只是你不懂罢了。
天真的,单纯的,直接的,热情的…你的世界是这样。看见的全是表面的胜负,看不见隐匿的心机。
程司瞥了眼夏树的口袋:“你接吧。”表情是“不用在意我”还颇有礼貌地退开一段距离。
夏树哭笑不得,只好硬着头皮按下接听键。
“…开学了吗?”
“嗯。”“一切还顺利吗?”
“嗯。”“要听爷爷奶奶的话…”
“嗯。”…
从程司的角度看来是个无趣度满点的电话,令他有点奇怪的是虽然女生一直只是在“嗯嗯”回答,但神色却奇怪地凝重。待她阖上翻盖,他抑制不住好奇心问道:“什么人啊?”
女生故作轻松地耸耸肩,发声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是哽咽的:“我爸爸。”
(五)
“我猜你就在这里,骑士精神不灭呵。”风间来操场边找程司,顺便带来三罐饮料。夏树用不着去问“你怎么知道我也在”的傻问题,只接受那第三罐饮料外加“听说了你的英雄事迹”的问候。
“大概,她们气也该消了。回见。”夏树感觉插在两个男生间聊天有点别扭,从双杠上跳下来道别。
程司冲着她的背影喊道:“我保证还有危险,女王赵的核辐射总是旷日持久。”
“她应付得来。”风间评价说“夏树虽然体力略逊,但头脑够聪明。”
“够聪明?”没看出来“够冲动才是正解吧。”
“这可不是冲动。”风间挑挑眉毛“和对手在公共场合正式翻脸是一招好棋。从此以后谁都知道黎静颖、赵玫和夏树之间有过节,对方要传她坏话就没那么方便了,因为大家都会打折听。”
就算风间说到这份上,程司也不能完全理解。“嗯?现在开始替她说话了?开学时不知是谁说她‘不是善主’,还跟我故弄玄虚说什么‘直觉’呢。”
“我说她聪明没错,可我说她善良了吗?”
虽然程司平时一贯啰嗦话多,但遇到诡辩拌嘴却从来不是风间的对手。
“她其实也算不上‘不善良’,女生嘛,谁没有点心机?——虽然那是我毫无概念的境界。夏树她家庭不幸,在学校还受赵玫她们排挤,反击几下也是正常的。“
“她家庭怎么不幸了?”
“爸妈离婚,妈妈跟有钱人跑了,她被判给爸爸,爸爸不久前又再婚了。”
“听起来很耳熟。”
“嗯?”
“你确定不是某个苦情剧女主角的官方狗血设定?”
“你不信?”
“一个字都不信。”
“不信…我们打个赌?”
“赌注随你定但是证据你去找,如果你不能证明夏树是个苦情剧女主角就算我赢。”
“无异议。”
男生们打起无聊的赌总是不计后果,而为了去证明自己是赢的一方更是不惜代价。程司所能想到的最直接最快的方式就是去档案室偷出夏树的那份,当然,这个计划被他以兴奋又刺激的语气告知风间后,却只换来对方冷静的评价——“蠢死了。”
如果没有风间的帮助,当然是不堪一击的不可行方案。
“如果你能使用你那张无比纯良的帅脸辅以无比可靠的声音诱开办公室里的值日生,我将把最终收益用于请你吃饭。”
“也就是说我在帮助你骗出我的钱为饭局埋单。”
“哎呀,不要那么斤斤计较嘛。”他耍出杀手锏腔调,往风间肩上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