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着自己的淡淡影像。
在因反射而失去色泽的瞳孔中央,有乔绮背对这边的身影。
身边的朋友又扯着与乔绮无关的话题,可藤迁忘了回应。
〔十五〕
望着镜中自己的脸。
雾气模糊了神情。
为什么要隐藏起真实的自己,扮成这样独当一面又刻薄冷血的人?连自己也不明白。
白天从生物实验室逆着人流出了门,抬头看见藤迁。
男生笑嘻嘻地指着从自己身边经过走远的女生对乔绮说:“你人挺好的嘛。”指的是留下来指导同学这件事。
乔绮愣了几秒,拿出不耐烦的态度:“那家伙太笨了啦。同桌一起做实验,完成不好就会连我的分数一起拖垮的。”
半秒的忡怔。
乔绮没等藤迁对这话做出反应就低头走了过去。知道对方的目光还跟着自己,乔绮走出很远后伸出手摆了摆“快进去上课吧。”
没有回头去看他的表情。
或许,是失望吧?
抱歉,让你看到这样的我。为了圆一个谎言,要不断说新的谎言。
像塑料袋破了洞,里面的水果咕噜噜一个劲地滚出来。
身不由己。
〔十六〕
喜欢的人?
怎么会没有。只是他也说过——
木藤蓼会覆盖一切,但是
因为蔓延速度快,需要大量养分,它对其他植物是种强大威胁。有它的存在,其他植物都无法生长了。
〔十七〕
午休时间,藤迁去四楼的图书馆,特地选择了会经过三班的教室的那条路。
这次换成没看见乔绮,但晃悠在走廊里的女生,即使戴着粉色的Hellokitty口罩也能认出是亚弥。
“你和乔绮究竟哪个是真身啊?总是只能单独出现。”女生的眼睛在可爱的口罩上面弯起来:“当然我是啦。乔绮去语文老师办公室搬练习册了。你找她?”
“不,只是路过。对了,上周五社团活动乔绮都没有来,说是去你家看你…”男生刚想问外伤有没有痊愈,看起来又觉得不是这个原因“没事吧?”
“没事,春天得花粉症很正常啦,我妈妈说是美少女才会得的病。”
凭她眼神中的辉芒,藤迁完全可以想象出口罩后面那张脸上的神情。
“嗯,我终于知道你的个性是怎么造就的了。”开句玩笑又正色关心道“没落下功课吧?”
“当然由乔绮搞定咯。笔记抄的像印刷体一样的,连生物课实验都做了两种帮我交了实验报告…”
“欸?为什么要做两遍?正确数据应该差不多啊。”
“不是两遍,是两种。”
“两种?”没太明白女生的意思。
“我们班老师比较变态。分单双号,考核两种实验。乔绮是双号,做还原糖、脂肪、蛋白质的鉴定和植物细胞质壁分离和复原的观察。但我是单号,得做叶绿体中色素的提取和分离和有丝分裂的观察。她的实验数据帮不到我啦。”
“不是和同桌一起做实验,两人算同一种分数么?”
“我们班更严格,是分开做的。老师认为好差搭配,中间会有人浑水摸鱼。”
“哦。不是啊。”藤迁如早有预料般会心一笑。
〔十八〕
整个校园铺展着随处可见的木藤蓼,葱郁的绿色中点缀着清晰的白。
这里涂开一点,那里涂开一点。
闲散的焦点突然聚向一处。
自上而下看,女生的白色校服衬衫像一小块修正液的痕迹,在浅色的校园背景中依然显得突兀,鲜明地缓慢移动着。
藤迁突然有那么点心痛。
不顾女生在身后不知情的召唤着“欸欸,图书馆在那边”便从来路下了楼。
乔绮听见逼近的急促脚步,视线扬起一点,才看到他的鞋知道是他,手里的重量已经不由分说的被卸去了大半。
藤迁好像和谁堵着气,什么也不解释,也不打招呼,掉头就走。
乔绮在后面嚷:“欸!这死孩子从哪儿窜出来的!你是打家劫舍的暴动分子么?”隔了一会儿,发现对方没有像平时那样和自己插科打诨。
脚步慢下来,怯声问道:“怎么了?”
男生在原地立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