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地方,但是我怕万一你真的在这里,而我只不过慢了一步,就什么都晚了。”
许宸把头扭到一边:“我不想见我妈,她如果早早规劝我爸,就不会有今天。每天,公安局门口那么多人上访,我以为他们不过是聚众闹事,可是现在我知道了,他们真的是有冤要伸。我爸,他对不起太多人,也对不起你爸、你妈,和你。”
许宸终于把目光对准余乐乐:“这些天,我终于知道什么叫孤独了。我做梦都梦见自己掉到漆黑的洞里,我喊不出声音,也没有人来救我。”
“许宸…”余乐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是的,是的,这些梦,余乐乐都曾经有过。爸爸死后,很多次,自己就像求生的孩子,想要从某种境况里爬出去,可是总是失败。余乐乐看看许宸,他的外套上落着浅浅的霜,这么冷的天,需要怎样的绝望,才能在这么冷的地方,坐一夜?
余乐乐看看许宸的眼,红红的,余乐乐失语了,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
良久,突然地,平地一声雷,许宸说:“余乐乐,我能抱抱你吗?”
什么?!
余乐乐以为自己耳朵坏掉了!
她张大嘴巴看着许宸,许宸低着头:“我没别的意思,太冷了。”
余乐乐的心突然就软了——的确是太冷了,这个冷,是心冷。
余乐乐想走近点,可是,腿很沉,脚步很重,想要迈,却还是失败。
余乐乐脸红了。
许宸的外套很凉,余乐乐的脸孔靠近的时候,似乎能感受到凉意在静静地升腾。
许宸紧紧地抱住这个女孩子,这个曾经和自己势不两立的女孩子。她的倔强、她的泼辣、她的柔韧,她在他最困难最孤独无依的时刻原谅他,跨越一个市区来找他,他深深感激。
感激,就像星星点点的火光,纵然不能顷刻燎原,却可以散发和煦的温暖。
而温暖,那是我们无法抗拒的熔化坚冰的力量——哪怕是我们心底,最厚重的坚冰。
余乐乐瞪着眼睛,紧张地注视前方的山谷,视线已经失去了转移的力量。她可以感受到,在自己肩膀上方,硬硬的发茬、带有哽咽声的呼吸。她太紧张了,腿在抖,或许全身都在抖,可是努力想要抑制。
余乐乐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一个男孩子如此亲近,没有距离。
平生第一次亲人以外的拥抱,余乐乐紧张得几乎要窒息。
在她窒息之前,许宸放开手。她恢复呼吸的刹那,看见许宸站在自己面前。
他低着头说:“你知道吗,现在,我们家冷冷清清,走在院子里就有人戳我们脊梁骨,原来关系的很好的叔叔阿姨现在看见我好像不认识我。前天,老师找我谈话,说是把保送的名额给了姚斯然。我觉得挺好的,姚斯然学习也挺好。可是余乐乐,我心里边有种说不出的难过。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就是很难受。”
说这些话的时候,许宸看着远方,他的目光多么空洞。
余乐乐定一定神,过一会说:“许宸,你的学习成绩的确很好,可是你今天的一切,你得到的所有的东西,包括老师的关照和这样那样的荣誉,有很多,是看在你爸爸的面子上,这个你承认吗?”
许宸惊讶地看着余乐了,她的目光坚毅,她的眼神远比她的年龄要大。那种眼神,太深邃,好像看透了太多事。
余乐乐说:“许宸,你爸爸不在了,很多事情肯定要发生改变,这是人之常情。如果我们无法改变,至少要学会适应。”
许宸摇摇头:“我现在这样还不算适应吗?”
“不算,你这是消极抵抗、积极逃避,这不是适应。初中的时候我也以为这是适应——大家不喜欢我,我就躲着大家;老师不喜欢我,我就不认真听课。可是后来我明白了,最正确的适应是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换句话说,就是脸皮要再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