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的关系,当时老师说到俄狄浦斯王的悲剧就是宏大的命运悲剧,他杀父娶母,被命运诅咒,然后让悲苦的情绪贯穿一生、打动观众。老师说,这样的悲剧更容易让观众、读者刻骨铭心。
可是生活告诉她余乐乐:这世上,命运悲剧终究是少,从来没有什么是天降的神祉或既定的福。这世上大多的悲剧,是从格悲剧开始的。
或许,许多人的命运悲剧,本身就是一场格悲剧,而已。
她不要被所谓的“命运”束缚,她不相信跌倒了就再也爬不起来。
当她站在那个熙熙攘攘的大厅里填写报名表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一次,是自己选择的路,所以,假使这路上风雨交加,她也决不可以后悔。
她猜,现在,任远应该已经听到了消息,或许他明天就会找自己谈话,不知道他会说什么:会赞成自己的选择,还是劝自己放弃?
然而无论如何,她都将坚持。
远方是炕透的海平线,淡蓝的天空、深蓝的海洋,凉爽海风里,她能感觉到连海平看向自己的视线。四年了,多谢他始终在自己身边,可是当他放弃大好机会留下来的时候,她要如何才能开口告诉他:她要走了。
就在她鼓足勇气要开口的时候,他却先她一步发出声:“听徐茵说,你见到他了?”
需要几秒钟,她看着他的眼睛,才知道他说的“他”是谁。
她有一小会儿的失神。
“是,”她终于点点头,微笑着看他:“那天在医院,见到了。”
连海平沉默了,她从他的眼睛里看出那些沉痛与伤怀的情绪,或许只是一闪而过,然而
“他还走么?”连海平终于问。
“应该是走的。”余乐乐微微笑着看远方的海面,阳光在她脸上洒一层金,温暖生动。
她没有告诉连海平,那天的相逢后,她和许宸再也没有见过面。
虽然,明知道他就在咫尺之外,明知道彼此正呼吸着同一个城市的空气,甚至每天早晨醒来都很想去医院看看他,可是,还是没淤联系。
他们,早该是彼此的过客了,不是吗?
分分合合,合合分分,那是言情小说里才会有的折磨,如果不反复,故事也就不好看了。
人人都喜欢悲苦过程后的喜剧结尾,那些历尽艰难终于重逢的顽强与不妥协是每一个读者心中的理想,然而,生活不是小说,更不是戏剧。
所以,她没有告诉所有人,那天之后和许建萍的开诚布公。依然是在两年前谈判的那个咖啡馆里,许建萍没见出苍老,倒是余乐乐脸上多了些不动声的沉稳。那天,许建萍也是这样问余乐乐:“你见到他了?”
余乐乐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担心、有后怕、有迟疑、有忧虑…
余乐乐斩钉截铁告诉她:“我们不会再走到一起了。”
许建萍很显然为这样的直入主题而目瞪口呆。
余乐乐微笑着看着她:“阿姨,您应该知道,许宸比我更骄傲。”
是的,他们都是骄傲的人,是需要自信和自尊才可以活得下去的人。他们经历过人生的大风大狼,失去亲人、感受背离、体验孤独、弄丢出路,这些平常人或许要用一生来体验的事,他们在20岁之前就已经完成。他们比一般人更理智、更倔强、更坚韧,他们需要一种付出和一种收获来告诉自己:自己的生命充满价值而不是污点与瑕疵。
他们需要生活中那些对等的目光,而不是轻蔑、敌视、鄙弃。
至今,她都记得和许宸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她的小心翼翼,她的三思后行,她和他在一起时要时刻警惕那些自尊的陷阱,这样的日子其实也很累。
只不过,当时他们深爱彼此,所以才肯咬着牙关去扛。
那时,似乎也自欺欺人地不肯去想:生活里,那些现实的打击与不断的风雨或许会渐渐磨掉彼此的与信念,那份曾经宁肯放弃很多东西也要固守的爱情或许未必抵得住日复一日的蹉跎。“贫贱夫百事哀”——这苍茫的生活会告诉你“贫贱”二字并不单指物质上的贫瘠,因为现实的打击与前途的无着或许才是一个男人最致命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