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仍然披着灰色长袍,但不再用面纱遮挡。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从那张精致而美丽的脸上看,她仿佛只有三十上下的模样。在她面前,连正当花样年华的方纯都自愧弗如。
“欢迎你们到这里来。”天魔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从五人脸上扫过,然后望定了黑衣女子“尤其是你。记得很久之前,你在十世之塔外长跪三个月,请求拜入我的门下。我被你的诚意感动了,也看出你是一块修炼蛊术的好材料,所以准你入门。可是,你后来做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黑衣女子本来站在小彩的左手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她如遭当头一棒,身不由己地向后退去,焦急地分辩:“我什么都没做过,什么都没做过!”
她的背后,就是这座山崖的根部,从地面起五米高度内,石壁被刮得光滑如纸,上面写满了不同语种、不同颜色的文字,并且每一段文字的后面,都有或方或圆的朱红印鉴。叶天目光所及,只仓促看到一句草书中文,字义是“心火炼锁囚禁狂龙急急如律令”后面的印鉴则是梅花小篆体、阴文镂刻的“龙虎山中神”五个字。那圆形印鉴有碗口大小,交替反射着冷森森的红黑两色光芒。
叶天明白,那五个字代表的是清朝末年江西龙虎山一位著名的道教隐士,本姓欧阳,名为“中神”据说已经修炼到白日飞升、元神出窍的境界,擅长于辟邪降妖,被当地老百姓奉为“活神仙”此刻石壁上的印鉴,就是欧阳中神留给后人的“辟邪中神令”
由此可见,其它的文字和印鉴也绝不是平凡人留下的,而是出自于各门各派的大师级人物。
五米向上,高度在十米左右的位置,从左到右镌刻着“囚龙之渊”这四个狂草大字,每一个字的面积都超过四平方米,铁钩银划,意态狂野,仿佛四条飞舞空中的乌金铁链,把“囚龙”之意诠释得淋漓尽致。
“我真的什么都没做。”黑衣女子一直后退,直到背部抵上石壁,已经退无可退。
“你是青龙的奸细——贺伊斯,在这囚龙之渊里,由不得你撒谎抵赖的。要知道,这里是蛊苗禁地,万蛊之源,口不应心者,必定遭蛊虫反噬脑髓而亡。”天魔女张开双臂,宽大的袍袖披拂着,如同一对灰色的羽翼。
“我说了,我什么都没做。”黑衣女子矢口否认,但叶天、方纯、司空摘星脸上同时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三人是测谎、说谎的大行家,从她眼珠连转、两颊潮红、肩膀拱起、双手扭结的几个动作看,她一定是在撒谎。
“那好,贺伊斯,你敢不敢发毒誓?”天魔女厉声喝问,那张美丽的脸庞也罩上了一层寒霜。
贺伊斯迟疑了一下,举起右掌,五指并拢,横压在自己的心脏位置。
“喂——”小彩突然开了口,远远地摆摆手“不要发毒誓,你担当不起的。在这里,任何人都有可能瞬间毁灭,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就在前面那深渊里徘徊游动着。我相信,只要你开口发誓,就将成为那力量的猎物。”
贺伊斯越发迟疑了,背靠石壁,嘴唇艰难地噏动着,脸上露出无可奈何的苦笑。
“呵呵,不要勉强自己了嘛,江湖上你背叛我、我背叛你的事多得是,又不是什么非死不可的大问题。再说了,发发毒誓有什么呀?江湖人把发毒誓当成喝凉水,一天发八遍也没事,你有什么好怕的?咱们千辛万苦来到这里,可不是为了看你们内讧的,还是先谈谈正事吧?所谓正事呢,就是天魔女阁下什么时候带我们去找黄金堡垒和蚩尤的面具…”司空摘星口沫横飞地跳出来,一副团团转、和事佬的模样。
叶天注意到,石壁上的文字刻痕里有着无数的米粒大黑点,像是蚜虫留下的卵。如今贺伊斯紧靠在石壁上,那些黑点便迅速行动起来,爬上了她的衣服和头发。
“我…我的确是…”贺伊斯动摇了,终于肯低下头,承认自己的错误“我把你的行踪报告给青龙,他会赠我一幢西班牙别墅和一张永不封顶的银行卡,让我生活在无限快乐之中。”
人类的贪婪本性任何年代都无法更改,而金钱和房产则是击倒意志薄弱者的不二法宝。
“有了那些,你就快乐了吗?难道你忘了,身为一名炼蛊师,最终极的快乐是获得蛊神的力量,与蛊神身心合一,超脱于红尘俗世之外,而不是去追逐声色犬马的享受。我没想到,你那么辛苦才进入我门下,却不知珍惜…”天魔女的声音中透着无限的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