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砰地一声落地。
绿球没能碰到古塔,而是被一股大力倒卷回来,落在元如意身上。
孔雀一步跨过去,单手一抄,抓到绿球,向着侧面用力掷出去。犹然如此,十几条绿虫已经扭动着钻入元如意衣服之下。
“啊,啊——”元如意惨厉地叫唤起来,显然那些退回的虫子已经开始猛烈地反噬。
孔雀长叹一声:“放弃吧,当世任何一名炼蛊师都攻不破天魔女的‘元神结界’,你我也不例外,毕竟那是蛊术古籍里记载的东西。留下这条命,比什么都好。”
她拖起元如意,大步后退,离开叶天越来越远。四面的竹林依次倒伏,古塔也变得模糊而飘渺起来。
“你是谁?那婴儿与我有关系吗?面具雕像又是怎么一回事?”他向着古塔长啸,但竹海一阵飒飒变化,路径混乱,幻境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
元如意气喘吁吁地斜躺在酒店房间内的地毯上,已经真的不行了。每一次虚弱的喘息,都令她嘴角滑落紫黑色的血污。
“既然天魔女都保你,我们苗疆炼蛊师还有什么话说?”孔雀的语气极其失落,不再正眼去看叶天。
“我不知道‘元神结界’是什么?更不知道…”叶天苦笑,没有继续说下去。竹海、古塔、面具雕像都是存在于他心底深处的秘密,但元如意一死,那秘密也就变成“死”的了,无法再度呈现。
“原来我们一直都低估了你。”孔雀低下头,失神地凝视着元如意的脸。
“我犯下的…最大的错误就是太相信青龙,太相信外邦人的承诺…看这支箭,这就是我为青龙四方奔走换回来的。一死一身轻,一死万事休。我这一死,就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行事了,青龙的手段再残暴,都与我无关,咳咳…倒是你们,肯定会被他折磨得死去活来。龙这种动物,最擅长的就是隐匿蛰伏,一旦到了飞龙在天的时候,就再也没有人能控制它了。二次海湾战争后的七年里,人人都以为红龙被擒、被绞死就是整件事的结尾,谁能想到…谁能想到…叶天,这秘密我只肯告诉你一个人听,过来吧,快过来,我告诉你这个秘密…这个红龙的秘密…”元如意吐出的污血将大半张地毯浸润成黑色。她是炼蛊师,长期与蛊虫打交道,体内的精、气、神之旺盛,远高于常人。这种情形若换在另外一个普通人身上,早就血尽身亡了。
“那件事真的已经结束了。”叶天淡淡地说。
他不愿听对方临终前吐露的秘密,更不愿跟对方扯上半点关系,当然也不会虚与委蛇,用男女之情套取对方心底的情报。那种骗子行径,已经超出了他做人的底限。
“没结束,没结束,那只是个幌子。红龙从巴格达秘密撤离时虚晃一枪,到后期不慎被俘,是虚晃第二枪。然后,绞刑架下授首,则是虚晃第三枪,其实真相是——”元如意说到这里,挥起袖口擦了擦血淋淋的嘴角,像说书人故意卖关子那样,似笑非笑地盯着叶天。
“知道得越多,往往死得越早。所以说,有些秘密是会害死人的。”叶天没有踏入对方的圈套,一路问下去。
二次海湾战争留下了太多值得战争学家们考究的谜题,谜题焦点,便是红龙失踪、现身、伏诛的过程以及红龙国库内天量财富的去向下落。但是,以目前叶天的身份来看,知道某个红龙的秘密又有什么用呢?
“真相就是——”元如意有些失望,只好接下去,但第二只阔刃羽箭从窗外飞来,只一闪,便盯入了她的眉心,并径直由后脑穿射出去。
蓝汪汪、光闪闪的箭镞,瞬间刺痛了叶天的双眼。他徒劳地向前伸了伸手,却无法挽回元如意的性命。那支羽箭上蕴含着开山裂石的巨大力道,连人体最坚硬的颅骨都射穿了,并且是蓄势已久,一击必杀,几乎无可抵挡。
“真相总是伴着死亡一起泯灭的。”叶天叹着气说。
元如意最终也没能说出那秘密,或许她根本就无意吐露秘密,宁愿将秘密与自身一起埋葬。
叶天没有选择退却,而是大步走到窗前,向右前方望去。羽箭是从那个方向来的,但此刻只见一排参天大树上的枝枝叶叶随风摇曳,却没有半个人影。
“当心。”孔雀冷冷地提醒。
“对方当真要杀我的话,早就有几百次出手机会了。元如意多嘴,才招致杀身之祸。我猜,下令杀人的,一定就是青龙。”叶天郁闷地长出了一口气。这是在中国大陆的地盘上,黑白两道能人辈出,却任由伊拉克青龙予取予求,进退自如。说到底,云、贵、川的江湖人形同散沙一般,非但不能同仇敌忾,反而相互攻讦,才给了外邦人以可乘之机。这种情形,不免让他联想到二战时期的东南战事,日本人正是利用了中国人的“窝里反”才长驱直入,挥兵南下,使大东南陆在数月之内陷入太阳旗的笼罩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