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足足握了一分钟之久。
“如果你也能加入山口组该有多好?我们兄弟联手,哪有翻不过去的火焰山?”大竹直二真诚地感叹。
叶天自然不会加入山口组,更何况,两人的战斗组合也仅限于从离开帐篷到回到帐篷那段时间。“走吧。”他淡淡地说。
于是,两人全副武装,启程进入山腹。
转入地下台阶前,叶天停步,望着幽长空旷的甬道,双手合十于胸前,为那些被自己高速绝杀的忍者们默哀一分钟。死亡无处不在,当他和方纯被困此处时,也曾无比绝望过。人的生命历程中,有时候必须置之死地而后生,才能杀出一条血路。
“忍者以完成主人的命令为己任,死于强敌手中,死而无憾。在战场上死,死得其所,也是他们的光荣。外国人永远无法理解日本的忍者文化,他们是永远充满信心和使命感的冷血勇士。”大竹直二平静地解释。趁叶天默哀的空当,他在台阶上坐下来,用力紧了紧鞋带,重新系好。
此时,他们从头到脚都在亮银色防护服的包裹之下,全封闭式的风镜暂时卡在额头上,一进入危险区域,就会落下来护住双眼。这种装备,来自于美国航天局属下的工厂,能够抵抗高压、高温和高辐射,并能防刀刺、防水浸。
“宁死也不肯抗命的人是值得尊重的,我虽然不理解忍者文化,但也明白,能够统率这些人的,一定不是等闲之辈。”叶天话中所指,就是大竹直二。在中国人的战争哲学里,元帅和首领总是处于“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位置,很少像大竹直二一样亲自冲在前头。
“走吧,去看看已经属于我们的钻石,如果把它们全都变现,足够买二十枚俄罗斯制高爆导弹了。”大竹直二对于叶天的褒奖不感兴趣,大步下了台阶,走在前面。
台阶上的确不再有怪物,但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淡淡的酸雾。两人到达面具石门时,盐酸味更重,另外又添了动物烤焦的糊味。不过那些都不重要,因为石门前的地面上铺着一件血迹斑斑的黑色夹克衫,一小堆钻石、金刚石摊在上面,足有三四百粒,静静地闪烁着熠熠的精光。
那种夹克衫是老阎、老曲手下穿过的,那些人失去了首领的保护,又遭到忍者们的袭击,百分之百永远地长眠于山谷中了。他们跃下山谷,奔向钻石时,憧憬着的是成为百万富翁的炫亮未来,完全忽视了身边的危险。无知者无畏,无畏者速死,这就是江湖人的生存规律,亘古不变,永远适用。
大竹直二蹲下去,没摘手套,双手捧起钻石,任由碎钻从指缝里流泻下去。
“喜欢吗?拿去。”他扭头看着叶天。
叶天没回答,那些带血的钻石只能诱惑盗墓者,对他毫无吸引力。
大竹直二抬起头,面对那看似木讷、空洞的面具,若有所思地说:“我觉得它好像是在嘲笑某件事、某个人,也许在诸神面前,所有人类以及人类的活动都是可笑的。甚至说,当我们站在这里商谈如何进入大熔炉时,所说的每一个字,都会被它嘲笑,正如西方谚语所说的——‘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初次到达此地时,叶天就详细观察过面具,对它五官的所有细节闭着眼睛都能描摹出来。此刻,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面具额头的方孔上。
“怎么不说话?”大竹直二又问。
叶天向左右望了望,答非所问:“你的人呢?全都隐蔽在悬崖下面吗?”
大竹直二点点头,带头向右侧走去,一直到了断崖尽头。崖下黑魆魆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也包括大熔炉浑圆的竖直边缘。上次叶天离开时,那些被钻石馋红了眼的年轻盗墓者们,就是从这里扑下去,奔向宝石微光编织成的梦幻泡影。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叶天合掌,低声自语。钻石诱人,迷失本性,使得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最终在无边炼狱里化为灰烬。长生者,是因为耐得住寂寞,经得起诱惑;短命者,则无时无刻不蠢蠢欲动,成为伏尸于老鼠夹下的硕鼠。
“善心动不了恶魔,北狼司马麾下,差不多都是要钱不要命的凶徒,每个人身上都背着几条人命,个个死有余辜。他们死在这里,是天意昭昭,替冤魂索命。”大竹直二说完,撮唇呼哨,三长四短的尖厉哨音刺破黑暗,远远地传播开去。
只隔了十秒钟,崖下近处便有了回应,呼哨声此起彼伏地响起,全都是一长一短。从哨音判断,崖下大约埋伏着五十人以上。
“有他们在,配合必不可少的高科技武器,即使有新的怪物出现,也绝不会断了咱们的退路。”大竹直二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通算起来,死于神巢、山洞、长廊的日本人超过百人,再加上驻扎此地两边断崖的百人,还有山外三大女杀手统领下的几十人,合在一起,接近三百人。反观司马、老阎、老曲带来的,却还不到五十人。可见大竹直二所做的准备超过司马,才取得了现在的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