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捂着脸闭目思索。
郭建也停止追问,看着叶天的脸,静静地等待着。
“我一会儿下车,去做另一件事。你,带着人回蝴蝶山庄,注意,别把人打死,也别让人跑了。否则,你就等着吃段庄主的子弹吧。”叶天下车,慢慢地走上一条横向的小径,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经书、梵文、藏文、无为寺之间一定有某种奇特的联系,而淘金帮的人把那人留在此地,也不会仅仅是简单的“落脚”其中必有另一层深意。跳出迷局再看,淘金帮很可能是带那人来“求医、求解”的,请教的对象,大概会是无为寺的高僧。
走完小径,面前豁然开朗,竟是一泓长约三十米、宽约十米的小湖。
夕阳余晖,在湖面上堆叠起层层金狼,远山近树,风景如画,令叶天的心渐渐平和安静下来。
他在草地上盘膝坐下,调匀呼吸,闭上双眼,暂时忘掉追逐与杀戮,在最短时间内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只有这样,他的身体才能得到深度放松,迎接下一次战斗的来临。
在雷燕的叙述中,那人是“闭口不答”的,但是刚才叶天问他,他都做了回答。
“修罗?他为什么要把这两个字刻在手背上?是一个名字吗?这是一个很明显的突破口,雷燕有没有循着这条线追查下去?既然手背上有刻字的新痂,就能证明那人直到今天,心里还是念念不忘。在这个世界上,能令人永志不忘的名字,要么是爱到极点,要么是恨至骨髓…”
叶天意识到,所谓的“日本兵”被淘金帮控制的时间虽然已经不短,可他心里的秘密并没有曝露给雷燕。否则,也不至于把他带到大理来。再有,日本兵在酷刑折磨下,身体已经非常糟糕,再煎熬下去,恐怕有生命危险。所以,当务之急是把他弄走,静养一段时间,让他恢复生机和体力,慢慢地把肚子里藏着的秘密说出来。
淘金帮一伙,实在是太急功近利。
他停留在这里,就是为了看清淘金帮最后埋下的“伏笔”到底是什么。
叶天起身,穿过树林,向大院走去。
按照他的判断,每天都会有人在那间书房里看书,今天也不该有例外。
大院里一片死寂,看门老头子不在,无人开灯,长排房子的每一个门口、窗口都像是怪物的眼睛。
叶天径直进了书房,摸黑坐上了摇椅,脚尖一点,摇椅就一前一后地轻轻晃荡起来。
从窗口向外看,院子里的光线已经非常暗淡了,如果有人从大门口进来,必定逃不过他的双眼。
今晚山风很大,并且是南风,所以无为寺方面的钟声、诵经声都随风飘向正北,传不到这边来。
不知不觉,几个小时过去,叶天的上下眼皮困倦得像要被胶水粘住一样,一阵清醒一阵迷糊。
啪嗒一声,角落里传来了这样的动静,仿佛是一本书落地的声音。
蓦地,有人打开了落地灯,淡黄色的光晕下,一个身材枯瘦的光头老僧出现在叶天旁边。
叶天受惊,猛地跳起来。
“我说过多少遍了,不准别人动我的书,不准别人坐我的摇椅,还不快滚开?”老僧声色俱厉,直瞪着叶天。他的两颊几乎没有一丝肌肉,深深地凹陷着,显得固执而冷酷,身上的僧衣洗得发白,领口已经磨得开线起毛。
“对不起。”叶天低头道歉。
“今晚有大人物来,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多问。”老僧从书架上拿下叶天曾翻过的那本书,然后坐上摇椅,借着台灯光芒默默阅读。
叶天不清楚老僧是怎样出现的,但对方没揭穿他的身份,自己也就将错就错,继续待下去,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时间不长,门口响起了短暂而急促的汽车鸣笛声。
“去开门,贵客到了。”老僧抬起头,枯瘦的手指向外面指了指,再次叮嘱“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
这一次,叶天发现老僧竟然两只手都各长着七根手指,多出来的,一根在大拇指第二节上,一根在小指的第三节上。
在江湖传说中,云贵川第一智者“十四大师”就是这样,因有十四根手指而得名,其原先的法号、俗名却都无人再记起。
叶天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出门,走进院子。
当他拉开大门时,赫然发现门外竟然停着七辆车子,中间是一辆墨绿色的三菱猎豹越野车,围在外面的,是六辆黑色的奥迪轿车和十几个黑西装、戴墨镜、双手全都插在怀中的精干年轻人。
门一开,三个戴墨镜的年轻人一拥而上,两人架住叶天,一人对他进行了快速而有效的搜身,然后三人同时退开。
猎豹车的前座玻璃摇下,有人问:“什么情况?”
负责搜身的年轻人回答:“没事,正常。”
猎豹车的后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中年男人慢慢地下车,摘掉头顶的黑色礼帽、鼻梁上的黑色眼镜,旁边立刻有人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