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

“我也有想见他了，呵呵，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她骤然仰面向上，发一声低沉婉转的哨声，像是有人响了穿云裂石的竹笛般，声音飘飘袅袅，直飞去。远的啸声忽而加了数倍，并且连绵不绝地响着，迅速向这边接近。

“小心！小心——”我听到老虎悲喜集的大叫声“小心”这两个字，是他独有的对唐心的称呼，正如“风哥哥”是苏对我的独有称呼一样。我扭看着正东那一大片黑黝黝的山，在晶墙前与苏无声对望那一幕又浮上前。

她的咽上现了三条极细的红线，由颈下琵琶骨一直向上延伸，正中的一条过下颌、中、齿中、人中、鼻尖、眉心，笔直地通向额，黑发之中。左右两条则分别伸向耳后，也埋发里。

唐心的叙述越来越急促，好几次哽住，不得不大息着抬手拍打着膛。

“这是我死的日，蜀中唐门的祖训上说，门下弟要到‘死如雷霆震撼、生如夏灿烂’，否则‘生不如死、死不如生’。风先生，谢谢你，你是世间千年一见的好男人，希望将来苏小有那份荣幸，可以与你共挽此生。”

那毒药的作用相当于邪派的“天解大法”可以把人内的神全提聚起来，最后一次搏杀的本钱，但却是真正的“最后一次”结束之后，整个人都会化为灰烬，无可挽回。

在铁娜里，卢迦灿的死并不是什么坏事，她想执掌大权的话，必定会清理老臣，重用自己的年轻党羽。从这层意义上说，她该谢老虎等人挑起的那场闹剧。

啸声又响起来，但好像比刚才更离得远了些，似乎老虎迷失在山里，找不到通向阿房的路径。

“那是我们从前约定的联络信号，其实在沙漠里截车掳走卢迦灿的那次，也是这么沟通的。风先生，希望上次的事，没给你带来麻烦。”她的神有些恍惚起来，毕竟那件事过去很久了，她不该到现在才问起来。

“何必要这样？”我扶住她的胳膊，看着三条红线慢慢消失在她雪白的肌肤下，然后她就突然有了神，像是一盆刚刚被雨浇过的，叶绿红，艳百倍。

是虬髯客，又能代表什么？他不会来的，他没有来的理由。”我也开始陪她一起叹气了，世事实在变化无常，竟然凑得这么巧？

“那是什么？”我的心一沉。

“不要急，慢慢来。”我希望她能冷静下来，毕竟就算老虎到了，事情也没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我没有时间了，风先生，我真的没有时间了…”她的神悒郁得像是即将赴而亡的自杀者。

“三红失神丹？”我看懂了却也晚了。

刚刚把司徒求是和雷傲白带来，老虎便到了；凌烟阁上的刺杀是于老虎的安排，他们三个又偏偏在二零零七年的西南边陲相遇——这环环相扣的诡异情节，妙得像编剧们手掌里的生妙笔，越来越匪夷所思了。

“有时候，我很怕看他沉思时的神，仿佛波诡云谲的大海，永远看不懂也看不穿。风先生，我任何判断都是有据的，这么多年，他带给古董市场的唐朝文共一千四百余件，很多都是市面上绝不可能通的，即使是百年来最优秀的盗墓者都无法获得，但他随手拈来，要多少有多少，并且以人意料的低廉价格转给古董商。那不是一个现代人有能力到的——”

她挣开我的手，飘然转过墙角，浑重新充满了之前那华贵孤傲的冷艳气质。

我本来想声引领老虎过来，但一看到唐心悲苦的神，一下陷了两难的境地。

如果能救她来，我愿意披肝沥胆地任何事，突然之间，心底里有另一个声音响起来：“风，你活着，只是为了苏？只是为了一个女孩吗？错，你完完全全地错了！人活着，是为大局、大仁、大义、大是、大非、大天下而活，特别是我们两个存在于这个世界里，本只是过客，弹指间千年光，如果不能及时警醒，达成肩负的使命，那又何必现于此？”

唐心靠向小楼，凄然一笑：“在这个世界上，真正能伤害一个人的只有她自己，而且是最致命的伤害。”

“于唐心而言，到底‘服下三红失神丹死亡’是她的宿命呢？还是‘看到宿命结局而服下三红失神丹’是宿命？”我有刹那间的迷惘，佛家常说“有因方有果、有果必有因、因果循环、无穷无尽”唐心的选择是最正确的吗？

“那经书奥无比，希望你能读懂，我已经…没什么时间了…”她低看着那些药，咬着全放手心里。

她脸上决绝的表情让我有了不祥的预，但只能听之任之。唐门弟提到“药”这个字，很可能不是治病救人的那，而是一即发的毒药，并且越是泽鲜艳的药，毒就越恐怖得惊人。

“风先生，要老虎过来吧，这大概是最后摊牌的时刻了。”她从袋里取一个黑的盒“啪”的一声打开，十几颗火红的药，沉了一下，先是放掌心里两颗，仰面吞了下去。

我摇摇：“没有。”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雄浑庄重，义正严辞。

“谁在说话？你是谁？”他发的是“心声”我也用“心声”回答他。这觉，犹如我用心去应阿尔法、土裂汗大神的召唤一样，这个男人的声音对于我而言，也是一醍醐

我想劝阻她，但此刻啸声已经到了附近，司徒求是和雷傲白骤然齐声长啸，虽然中气不足，却也是豪气惊人。只是一愣之间的功夫，唐心仰面吞下药，随手将盒远远地抛在雪地上，站直。

“我会保护你，没有人能伤害得了你。”老虎的武功虽然明，却不一定是我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