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他招招手。
梁威犹犹豫豫地向前走了几步,翻身上墙,身法并不利落,似乎轻功极差。
“风先生,你真的认为这两道石墙构成了奇门阵势?那么,会是什么人穷极无聊,在此布阵?这么浩大的工程,又是怎么完成的呢?”他依旧皱着眉,隔着毯子用力跺着脚。
望远镜里出现了西面那条小溪的影子,水面上漂浮着腐叶,缓缓随波北去。转头向东面看,景物几乎完全相同,只是多了阳光映照于水面上,产生水波粼粼的微光。
梁威又挠着头叹了口气,转身向南望着。
“这种颇为简单的‘困龙汲水阵’能难倒四川狼家的高手吗?你就不要再谦虚了,好不好?”我放下望远镜,战术小刀已经弹落在手心里,同时也发现梁威的双手已经按在腰带两边的枪柄上。
无言的杀机迅速在阳光下弥散开来,他的黑脸上不带一丝表情,木讷地问:“跟我说话?”
我凝视着他那双略带困倦的眼睛:“对,跟你说话。这么多年,四川狼家在江湖上沉沉浮浮,实力和名气始终没能超越蜀中唐门,所以天下英雄流传‘宁杀十虎,不破一狼;宁动十狼,不惹一唐’。你是好样的,单人匹马,刺杀了唐门领袖唐惊石,至少在这一代,已经令狼家的声势盖过了唐门。知道吗?江湖上的朋友,已经把‘霰弹’狼谢列为四川狼家从古至今第一英雄人物,只是大家都不知道,你竟然隐姓埋名,做了一名雇佣兵,而且是藏身于飞鹰的阵营里。真的验证了那句话,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你知道这么多?当然也该知道,知道秘密太多的人,相对来说,命总是比较短一些。”他瞪了瞪眼睛,眼底深处蓦地亮起了绝望的光。
“别冲动,你该听说过,唐门的复仇行动进行得干净而彻底,狼家方圆千里之内的宗族、近亲、姻亲都已经被屠杀一空,从襁褓中的孩子到八九十岁的老人,无一幸免。给狼家传宗接代、延续香火的任务,都落在你身上。如果想动手杀我灭口的话,下面几十支冲锋枪的交叉火力,你能躲得过?”
我脸上一直带着微笑,声音压得极低,不给下面的人看出这场暗战。
“你…够狠,先缴了我的枪,佩服,佩服!”他的嘴唇动了动,露出白森森的尖牙,像只被逼入绝境的饿狼。
我偷偷向他亮了亮掌心里的小刀:“对,你虽然刻意隐瞒,但我还是至少发现了你三处破绽,因为,我的一个朋友,向来跟唐门、狼家都比较熟,而且曾经跟你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地切磋过武功、酒艺。他对你非常敬佩,在我面前,无数次把你比成‘断臂刺庆忌’的名侠要离,所以,你最拿手的‘孤雁双杀’枪法,我也仔细研究观摩过,并且有最巧妙的破解方法。一旦动手,死的不一定是我——”
“老虎?”他眼神中的杀机缓缓退去了。
“对,是老虎。”提到这个名字,我猛地感到一阵莫名的难过,直到今天,都不知道他的下落生死。
“很好,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他的手离开了枪柄,嘴角一翘,露出了一个难得的微笑,并且向我伸出手来“现在世上只有梁威,没有‘霰弹’狼谢。”
飞鹰突然叫起来:“风,有什么发现吗?”
我握住梁威的手,扭头回答:“没有。”揭梁威的底牌,只是想争取更多的贴心朋友,我与老虎的莫逆之交,足可以保证信任他的好朋友。
飞鹰焦躁起来,大声吆喝小关:“打电话,联络西安最好的医院,还有城里的巫医,把这个情况说清楚。”飞月一出了状况,等于直接击中了他的要害。
我低声向着梁威:“狼家的‘金针驱邪法’,能不能救醒飞月?”
他有些犹豫,但接着便点头:“能。”
“救她。”情况紧急,不能再容许我们耽搁下去,如果飞月有事,飞鹰就再也无心恋战,这次探险行动也就只能到此为止。而且飞月给我的感觉很好,容易冲动但不失率真,现在的江湖上已经很少出现这样的烈性女孩子了。
梁威叹了口气,张嘴想要说什么,我用力握了握他的手:“一切后患我来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