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我？凡啊，妈不活了，活不成了。妈辛辛苦苦，伺候了小的伺候老的，把你们都伺候得有息了，妈却没人要了。”

这样吼着，她又情急地往下看。照片的背景很模糊，看不是在什么地方拍的，但能确定一，是在屋里。照片上的人，却很清晰。男人是她的丈夫，女人，则是一个比她年轻比她漂亮也比她洋气的小妖。

伟笑了一下：“你就等着瞧吧，不一个小时，河就沸腾了。”

这晚，胡玫没合。她没法合，只要一闭上睛，许艳容的影就来，可劲儿地折磨她。如果换成是周一粲，她或许还能接受，毕竟，这些年她一直在怀疑周一粲，至少心里还算有个准备，可现在现的是一个更年轻更有姿的女人，她怎能受得了？

秦西岳“哦”了一声，目光并没理会这一对父，而是掠过他们的，伸向窗外。

“凡啊，妈这心，快要烂掉了，不，已经烂掉了。你快来看，你爸给你找新妈了，很年轻，比你大不了几岁。”

令他遗憾的是，这些照片太一般了，说穿了就是几张坐着谈话的照片，拍照的那家伙竟连一个拥抱的镜都没抓到。他原先的期望值是，一定要搞到床上的镜，最好都是赤的，可惜拍这样的照片实在太难，再等下去，又怕坐失良机，只好先将这些抛来，能否达到预期效果，就完全看人们的想象力了。

想着想着，她抓起电话，就给儿打。连打几遍，儿终于接了电话，还没等逸凡问上一句，她就“哇”一声哭开了。逸凡以为家里了什么事，吓得半天不敢声。她哭了一阵儿，一抹鼻：“凡，你要给妈主。”

“假的！爸，他是个伪君，向来说一一。以前我手里没证据，这下我有了。我要到河去，不，我找省委，这人还能当书记，省委真是瞎了。”

逸凡这松了一气，知老两又闹矛盾了，便：“妈，我爸又怎么惹你了？”

逸凡一听她又胡说，没好气地问：“妈，你能不能不用这气说话啊？你老怀疑我爸，我爸哪对不起你了？”

姓的，你真是太狠心了！怪不得你不回来，原来你是…

她哭了一通，不但没从父亲这儿讨到什么主意，反把心绪哭得更。一看茶几上的照片，心更了，觉整个天都要塌下来了。这可咋办，这可咋办呀？

要说伟别的方面有问题，秦西岳不敢说，但作风方面，他信伟不会有问题。人跟人不同，有些人事，往往是在作风上，有些人呢，作风和其他一起，越是官大，越是得多，但伟不，秦西岳在这上还是很信任伟的。毕竟，他对伟的了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加上两家孩的关系，相互了解的程度就比别人更一。况且那“女方”是许艳容，对许艳容，秦西岳更是放心。他对许艳容的了解不多，前后也就接过那么几次，一次是因小奎的案找过她，另外一次，是沙漠所去年跟外地一家苗圃公司发生纠纷，案就是许艳容办的。然而这几次加起来，许艳容却给他留下了很好的印象。现在乔家父要把这盆污扣到许艳容上，秦西岳心里，先就不痛快了。

秦西岳这才说：“既然你们信任我，我也不隐瞒自己的观。这两份材料，我得实一番，如果确有其事，该往上送就一定得往上送。”

“妈，到底什么事？你慢慢说，不要哭好不？”

秦西岳看到照片的同时，伟的妻胡玫也在看这些照片。照片是用快件发来的。胡玫看了还没三张，声音就扯直了：“伟，你个挨天刀的，这次我看你咋说！”

陈木船收到了，宋老爷收到了，周一粲收到了，就连公安局长徐守仁，也收到了。

她抓起电话，就给自己的父亲打，拉着哭声，不，几乎是扯着嗓：“爸，我不活了！姓的在外面养野女人，我没法活了。”父亲在那边听得糊里糊涂，既不敢批评伟，更不敢训斥她，只能婉转地说：“你到底说些啥疯话？伟不是对你很好吗？”

乔小川赶忙：“秦伯伯，这事就麻烦你了。我爸现在的状况，真是不便站来说话。”

果然，这一天的河，但凡有有脸的人，都收到了一封信，信封里装的，除了伟跟许艳容幽会的照片，就是那份伟贪污安置款的揭发材料。

窗外茫茫苍苍，冬日的银州，很有几分肃杀凝在里面。

照片的事他比谁知得都早，乔小川也算是有创意，居然第一个就将照片发给了他。他拿着照片，呆愣了几秒钟，然后就跟自己说：你的麻烦事儿来了。果然，还没隔上五分钟，许艳容就打来电话，问：“你收到了没？”他说：“收到了。”许艳容问：“怎么办？”他说：“还能怎么办，既然让人家抓住了，就如实承认呗。”许艳容叹了一声：“承认什么啊？我们清清白白，想承认也没啥可承认的。”

乔小川这次是豁去了。他费了九二虎之力，居然没查到伟太多的把柄，若不是雇来的侦探拍的这些照片，只怕他这一次又要无功而返了。他只能借这些照片，还有那封杜撰的检举信，先把伟搞臭。

是的，妖。在胡玫里，凡是跟别人抢男人的女人，都算得上妖。

“众人的嘴？”许艳容一时没理解他的意思，疑惑地问了一句。

“我就知，你个没良心的，跟你爸穿的一条，放的都一样臭。我白拉扯你了，你跟你爸过去吧，反正有我没我，你们都不在乎。”说着，一赌气挂了电话。

伟也没合。

不过他没有表来，仔细看完两份材料，又从乔小川手里接过一沓照片。乔小川解释说，照片是最近寄到他家的，他一直不敢拿来，生怕给河造成新的混。乔小川这句话有多余，有画蛇添足。秦西岳心想，你一个开公司生意的，居然首先想到的是河的混，是不是有自己了？

乔小川对此充满信心。

好在，这是一个不缺乏想象力的年代。

理，唯有许艳容却被破格提。材料后面的署名是东城区法院。另一份，是检举伟利用职权，搞贪污腐败，将九墩滩移民的二百多万元安置款非法占有，中饱私，严重败坏了党的形象，败坏了党群关系，给九墩滩移民的生活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损失。这份材料了实名，下面密密麻麻写了一长串名字，全是九墩乡的移民，秦西岳从中看见了王二的名字。

他将目光从乔小川脸上收回，盯住照片看了一会儿，看着看着，心里就清楚了。他再次抬起来，扫了乔小川一。这一扫的，乔小川不那么自信了，慌中，就垂下去。

换在往常，秦西岳一定会惊讶，一定会拍案而起，说不定还会拿起电话，当下就跟伟问个青红皂白。但这一天，他表现得非常冷静。如果单是第二份检举材料，秦西岳说不定也就信了，因为之前他耳朵里也听到过类似的传闻，是周一粲跟他提起的，说安置款由伟一个人掌握，了多少，怎么的，谁也无权过问。但偏是有第一份检举信，而且还刻意放在了上面，秦西岳心里，就疑惑了。

“清白是你我说的，若要面对众人的嘴，你能证明得了自己的清白？”

不得了了！原来她是想，伟只是跟周一粲不净，没想到，伟怀里还有比周一粲更年轻更漂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