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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钟妙婷把餐车推了过来,贴近了桌子,提恩丝正在她的左手边。我的行动电话响了起来,提恩丝向我望了过来,钟妙婷就顺手用左手拿起了口袋中的笔──这是个再正常不过的动作,没有人一时会想到这个动作有不当的意图,然后就这样顺手往提恩丝的胸口一刺…”
然后,提恩丝就这样死了。
我从头到尾只是在旁边呆呆地看着。
我…我只是呆呆的看着…我居然什么都没做…
我…我真是个废物!我真该死!只要用念动力把原子笔的去势阻上这么一阻,哪里刺得进去!就算还是刺下去了,也一定不深,提恩丝就不会死了!
可是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呆呆的看着!
我…我到底坐在那里干什么!
呜呜…提恩丝…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给我的这么名字!我只是个没用的摆饰!我只会仗着恩希欧勒菌特殊作用驾驶专用机械人欺侮一般驾驶员!我有什么资格跟你们平起平坐!呜呜…哇啊啊…哭过一阵以后,胸口舒坦了不少。
提恩丝的一颦一笑在我脑海中起伏不已,就像是走马灯。奇怪,明明是快死的人会看见自己一生的走马灯,怎么是我看见死去的人一生的走马灯,哼哼。
…
唉!我在这边哭什么哭,真正伤心、自责的另有其人。我实在有点担心她。
…待在这里自顾自儿地担心也不是办法,我深吸了一口气,拿起了行动电话:“帮我接施蒂莱。”
“喂…杨颠峰?”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好。不是那种强颜欢笑或故作冷静的好,是真的已经痛定思痛的好:“我刚刚开完会,现在回到房里了正要休息一下。”
“哦,没什么事,想找你聊聊天。”我说:“如果打扰到你休息的话…”
“不,怎么会呢!”她笑着说:“…啊!我们…好像之前每一通电话都为自己找了打电话的藉口。”
…她怎么会突然这么想呢?其实真要说的话,思念不也是一种藉口吗?
“呐,杨颠峰。”施蒂莱迟疑着说:“…你觉得我和提恩丝,哪个比较漂亮?”
…啊?
…这个…说实在话,以平常的印象来说,提恩丝是比她引人注目许多。可是那也不见得是真的比较漂亮,因为看了受勋典礼上的施蒂莱,就有这种感觉。
“…提恩丝比较漂亮。”我迟疑着说。
“嗯,你总算没有说出违心之论。”少女平静地说:“其实,提恩丝不仅比我漂亮,而且也比我聪明、比我温柔体贴、比我纯真,她…她是代替我而死的,其实死的人应该是我,你是知道的。为什么…”她的声音不禁又有点发颤:“为什么活下来的人是我?”
“因为我们都受到命运之神、因果律之王的摆布,在现实的波涛中身不由己地被抛上抛下,像只无力的扁舟。”我说:“有时真觉得…觉得世界上若是真有个大魔王就好了。”
“…耶?”施蒂莱轻噫了一声。
“牠是万恶的根源,所有不顺心的事都是牠的作为,只要把牠打倒,这个世界,不,全宇宙的人都可以得到幸福。”我沈默了一会儿,又说:“地球有个科幻小说家,他年轻的时候,笔下的主角曾经对地球地方信仰中的‘神’指着鼻子破口大骂,指责祂们抛弃了地球不管,让地球变成现在这个乱七八糟的模样。”
少女不明所以地问道:“后来呢?”
我笑了笑,答道:“现在他年纪大了,笔下的主角发现有个‘神’被压在山的下面,只要把祂放出来,祂就可以为地球建立起一个‘理想中的秩序’。可是那位主角却迟疑着不敢把神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