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何俐略带责备的疼惜语气中,足见她并不希望单纯的可妍涉足风月场所。
“俐姨,我知道,可是有件事我想当面问你。”
“来,坐下再说。”何俐一对经过精心上妆的美目,不着痕迹地打量一旁默不吭声的商烈,心中暗暗惊于他的气势。
这男人就算不发一语,也能教人感受到他那股潜沉的无比压迫感。
“你也请坐。”何俐优雅地交叠双腿,直视商烈。“请问你是?”
“商烈,可妍的未婚夫。”他淡答,这是出任务以来,对外一致的声称。
“哦?”何俐的眼眸飘过一丝讶异,随即又被老练的了然所取代,转而笑问可妍。“他是你的未婚夫?”可妍不安地偷瞄商烈,在他的眼神下,她得知自己该回答什么。
“是、是呀,我还没跟俐姨提…”
何俐的表情没有太大的起伏,仅是端起桌上斟了三分满白兰地的水晶杯,举杯朝他们微敬。“你们俩这么生疏,连三岁小孩都骗不了!我很高兴你们在还没露馅之前,就先来找我。”
商烈眉目微凝,静观其变;可妍则是扯出心虚的微笑,她有没有说谎,俐姨看一眼就无所遁形。
“我何俐不到二十岁就是酒店名花,看过多少场面、遇过多少人,这点家家酒的把戏还考不倒我。
商先生你放心,若事关可妍,我不会拆穿你们。说吧可妍,发生什么事了?”
于是,可妍将今日下午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向何俐吐露。
何俐是可妍母亲赵月樱生前最要好的朋友,有空便会来探望她们母女;母亲过世后,是何俐伸出援手收养她,才免去她被送到社会收容机构的命运。
因此,她们无话不谈,可妍也毫不介意何俐是酒家女的身份。不过,为了保护可妍,有些事,何俐从来没有透露,特别是她的身世。
而今,可妍前来求证的,就是她的身世之谜。
“俐姨,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可妍相信与母亲是闺中密友的何俐,能为她解决疑惑。
何俐点头。事情既然已经浮出台面,还有保镖涉入,她就算死守秘密,温家人也不见得会放弃与可妍相认,倒不如现在全盘托出。
“你的亲生父亲正是温氏企业的董事之一温邵平,爷爷是温年升没错。”
可妍倒抽一口气…“妈真的是温邵平的…情妇?!”最后两个字,她艰难地说出口。在商界不容小臂的温氏企业大老,竟与她有至亲的血缘关系?
“可妍,我希望我以下说的这些,你能平静接受。我们隐瞒你这么久,绝对没有伤害你的意思,而是为了保护你。”
看着何俐语重心长的样子,可妍平放在膝上的小手,忍不住绞纽起来。
何俐的目光定在酒杯,妮娓诉说当年往事。
“月樱还没认识温郎平以前,和我都是酒店里的小姐;直到他们相识,温邵平用尽花言巧语欺骗月樱的心、让月樱甘愿为他未婚怀孕。结果,月樱生下你之后,那个该死的男人竟然不认账,而且早就有了即将明媒正娶的未婚妻!”
何俐把目光调向可妍,美丽的眼瞳中深藏对好友为爱痴傻、牺牲的不舍。
“你母亲抱着未满月的你,去温家求你爷爷让你认祖归宗,可是那个老头子因为你母亲酒家女的出身,不但不承认你,而且扬言温邵平若再与她来往,就取消他继承温氏企业的资格,利益当前的温邵平,就这么把你母亲赶出门。我赶到的时候,你母亲正抱着你跪在温宅大门外恳求他们。我还记得,那是个寒风刺骨的冬夜…”可妍静静的倾听,面无表情,谁知她的心头已被残忍的陈年旧事,狠狠鞭笞过几回。
“后来,月樱为了给你正常的生活环境,辞去酒店的工作。我从没听她怨过你父亲,说起来还真该骂她傻。”
何俐不禁感慨。有些女人香,或许是诱人沉沦的邪恶因子,但更多是女人至深至情的爱恋浓缩成的香味,飘散在女人柔软的心里,弥足珍贵。
见可妍不一言不语,何俐担心地问:“可妍,你还好吧?”
一旁的商烈,细细端详可妍的脸色。
她的眼神跟他知道自己是个被遗弃的孤儿时很像,让他忍不住对她心生同情、惺惺相惜起来,仿佛也听到她在心底的呐喊。
“我…”她好心疼母亲!好厌恶自己居然流着温家人的血液!
好冷、好痛,她的心真的好难受…
“关于你的身世,你不会怪你母亲欺骗你吧?”何俐问。
可妍微怔,而后轻摇螓首。“是温家不要我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