恼悔恨,愤然一跺脚,猛然扭头飞快地跑出大厅。
埃康安清晰地看到她转身的那一瞬,眼中闪过的一抹晶莹,阳光下,似乎有什么灿亮的东西、悄悄飞落。
几乎是没有经过任何思考,福康安本能地拔腿便追。
崔夫人“啊”的一声,生恐又惹出什么事端,也要跟过去。
韵柔急急地叫了一声:“夫人!”
崔夫人一怔。
韵柔含笑上前“夫人,这些年来,小姐素来如此,见了福三爷,就爱打打闹闹,他们小儿女在一起,便是打闹也不伤和气,有你这长辈在场,反而不妥,不如就由着他们吧。”
“可是”
“夫人,这么些年,小姐见了福三爷,哪一回不发脾气,福三爷何时恼怒过她了。”
崔夫人听她言来有理,又见丈夫仍站在原处,神色难看之极,实在让人不放心,终于点了点头。
埃康安追着崔咏荷直到荷花池畔,终于追上了她,一伸手抓住她的衣衫“咏荷!”
崔咏荷因一时气愤,终于说出了放在心中多年的话,在福康安面前,挑明了这么多年心头的耻辱羞愤,心中极度难受,根本不理福康安在身后的呼唤拉扯,仍往前跑。
正值夏日,她身上的衣裳单薄,因前冲后拉之力,衣扣竟被扯断了,衣裳似要应力往后脱落。
埃康安惊见她后方领口下滑,露出雪白娇润的肌肤,灿烂的夏日阳光下,那一片晶莹的白,竟令他只觉一阵耀眼,眩目得一时看不到任何别的东西,大惊之下,本能地松手。
猛力往前冲的崔咏荷失去平衡,很自然脸朝地跌倒下去。
“咏荷!”福康安忙上前要扶她起来。
崔咏荷拼力挣扎“你走开,快走开!”声音里竟带着泣音。
埃康安惊异地看着她,这个女子,见了他,向来又凶又悍,却从不曾做过女儿家娇柔哭泣之态。
崔咏荷席地坐起来,抬起来看向他“够了,已经够了,我斗不过你,我认输了。你可以放过我了吗?你到底什么时候才退婚?什么时候才结束这一切?你一定要像耍猴一样,看我一家露尽丑态,你才开心吗?”悲愤地一句句问出来,眼泪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悄悄地自她眼角滑落“你福康安是天潢贵胄,难道天下人就该由你戏耍吗?”
心头隐隐的疼楚。微微的不忍,和奇异的温柔,到底是因何而来?福康安轻轻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心口,惊奇地感觉心灵在这一刻的柔软,所以轻轻蹲在她面前,望着她时,就连声音也变得无比柔和:“为什么这样说?你真的一直以为我是戏耍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