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似乎很不舒服地在地板上翻来覆去的声音。
她推被坐了起来,看向墙边地板上背对她蜷卧的身影。
“北极叔叔,你…你还是上来床上睡好了。”
“不用了,你快睡。”
“可是你这样会生病的。”
“我很好。”
翠翠看着顽固地不肯转过身来的他,想了一会儿后,她拖著被子下床去。
听见背后有动静,盛北极翻过身来,看到她正吃力地卷著棉被。
“你做什么?山上气温低,你这样会感冒的。”他倏地坐起来,皱眉瞪著她。
“既然你不肯到床上睡,那我拿被子给你盖好了,我睡床,比较不会冷。”她喘吁吁地抱著被子,考虑著是不是要直接拖下地板拉过去给他。
“翠翠。”他警告地低唤她一声。
“如果你真的这么不喜欢靠近我,那么没关系,床给你睡,我睡地板。”
“地板又冷又硬的,非常不好睡,你怎么可以睡地上?”
“是呀,地板又冷又硬,你怎么可以睡地上呢?”她把他的话又奉还给他。
被自己的话堵死,他看向她执拗的双眼,知道一旦她想要做的事,几乎没人能改变她的主意。
想了一会儿,最后他叹气地妥协了。
与其和她在这种令人手脚发冷的寒温里争执,不如乾脆一点地顺应她的心意,让两人早早休息比较好。
窗外都已经隐隐约约地看到山头间的鱼肚白了,再过不久天就要完全亮了。等天亮以后,他还得开车下山去,实在没那么多体力跟精力和她耗。
反正床那么大,只要小心一点儿躺,两人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
“翠翠,回床上去,把被子盖好,我过去睡就是了。”
他缓缓从墙角站起来,忽然感到一阵晕眩。
扶著墙面,他等著不适的感觉退去。
“北极叔叔,你怎么了?”把被子拖回床上去后,看到他脸色发白地倚著墙,她吓了好大一跳。
“没有事,大概年纪大了,在地板上躺太久,骨头已经僵了。”他勉力笑一笑,活动了一下筋骨后,才缓缓走到床边。
两人对看一眼后,各自紧张兮兮地在床铺两边背对背躺下,盖好被子。床中间隔了一道足足有一人宽的楚河汉界,没人敢伸展四肢越过界。
在一室的沈寂中,彼此都能清晰地听见身后那个人的呼吸声,而且敏感地察觉对方也跟自己一样,没有入睡。
翠翠双眼张得大大的,看着窗外深蓝中掺杂了一片金橘色的天色,感到自己胸口内的心脏正怦怦、怦怦地大声跳动著。
“北极叔叔…”
“嗯?”他没有装睡,也是张著眼瞪著墙。
“一般男人…如果不小心撞见了刚才那样的场面,不都会把握机会吗?”她好奇地问道。
“不要胡思乱想。”
“是不是你不喜欢我,所以才不会动念?”
“我很喜欢你,你就像我的女儿一样。”
他的话让她想掉泪。
“可是…我并不想当你的女儿…”她低哑地说道。
盛北极沈默了好久,最后才缓缓叹了一口气。
“对不起,是我做得不够好,所以你们一直不愿称呼我一声爸爸。”
“不是这样的…”她翻过身来,焦灼地望着他的肩背。
他打断她的话,继续说下去。
“我一直想要让你跟翡翡得到最好的照顾,但是十年下来,还是证明了一件事…血缘亲情果然是不能代替的,我永远也当不成你们的父亲。”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急急地否认。
“或许,当年我应该早一点结婚,让你们有一个妈妈可以依赖。”
她的呼吸忽地一窒。
她竟然没想到,他或许早已另有心仪的女子了。
包或许,那名令他心仪的女子,也已经等了他好几年,就等她跟姐姐的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