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走到床前,他以冷漠的眼神,看了下这个穿著一身喜庆吉服的女人,然后伸出手,在她腰间穴道上轻轻一戳,就见她嗯呀了几声,而后茫茫然睁开眼。
她现在在哪儿?
孟天媛转了几下眼珠,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她朝思暮想的心上人,正在身边看着她时,她马上什么都想起来了。
她心中一紧,骨碌一下坐起,口中忙不迭解释。“王上!臣妾刚才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突然间没了知觉,没、没影响成婚大典吧?”
并没有理会她的问话,夏明霆倨傲地站在床前,漆黑的眸淡淡凝起,语调冰冷地问:“说,你是谁?”
看着他脸上明显的怒气,孟天媛顿时愣住。
这个站在她身前的男人,真是那个深爱著她、天天送她东西的北胡王吗?可是看看脸,没错啊,但他怎么这么冷漠的同她说话?
“我是兰纥的三公主孟天媛,今天的新娘子,北胡未来的皇后!”带著深深的困惑,她理所当然地回答。
“你胡说!”他的目光如利箭般射向她,仿佛要看进她灵魂深处。“如果你就是兰纥的三公主,那天在狩猎大会上弹琴的,又是谁?”
说实话,对于眼前的这个人是谁,他并不关心,他关心的是那个狩猎大会上的“她”究竟是谁,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您说的是…小盈!”孟天媛不禁失声叫了出来,娇俏的脸颊因这个认知而惨白一片。大哥说的没错,北胡王看上的果真是小盈,而不是她!
“小盈?”夏明霆冷冷眯起双眼。“她是谁?”
“她是我的表妹,姓董,上次您过生日,她是跟著我们来北胡凑热闹的…”在夏明霆阴冷的目光下,孟天媛不禁结巴起来,心中更是懊悔不已。若早知道会惹出这么多事端,当初就不该带小盈来。
“既然是来凑热闹的,那她怎会以兰纥三公主的名义,在狩猎大会上弹琴?”他刻意放缓语调,眼神也不似方才阴冷,毕竟,他的目的是问出“她”的身分,而不是吓唬眼前这个女人。
小心翼翼偷觑一眼他的面容,孟天媛连吞几口口水,这才断断续续地说:“那天…小盈突然不见了,我找她时不小心扭伤了腰,疼得站都站不起来,被临时送回驿馆,没想到后来您竟要公主们献艺,我大哥,就是兰纥的太子孟天放实在没了法子,只好让小盈替我上场…”
耳中听著她详尽的叙述,夏明霆沉著脸不再吭声。
她叫董小盈是吧,看样子是他搞错了,现在回想起来她的确没有亲口承认过她是兰纥的三公主。
可恨!他是如此的在乎她,如此深深的眷恋她,还不顾北胡所有臣民的反对,执意立她为后,但没想到,这一切却是一场可笑的欺骗!
他深深地为之恼恨,但不一会,又情不自禁为她辩解。
她不过是个小姑娘而已,单纯而且幼稚,因为害怕而不敢对他吐露实情,并不是故意欺瞒他。
从她的眼里,他看得出来,她对他也是有情的。
思忖片刻,他面无表情地望向孟天媛。“我要的是她,而不是你,你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做吧。”
天啊!全西域的人都知道她孟天媛要嫁给北胡王为后,如今北胡王不要她了,叫她以后怎么做人?!
脑袋轰的一声,孟天媛眼前金星乱冒,忍不住啜泣起来。“可她是个汉人啊,她根本不适合您!”
“汉人?”夏明霆眸中精光一闪,厉声问道:“她不是你的表妹吗?怎么会是汉人?”
“她、她是我五姑妈的女儿,就是、就是那个嫁给汉人大夫的五姑妈的女儿,她每年也只有春天,才来兰纥住上一阵,现在早就回中原了,而且…”
轻颤著嘴唇,看着夏明霆愈发难看的脸色,孟天媛牙一咬,豁出去了。“而且她爹最讨厌北胡人了,听说这阵子,她爹正忙著到处替她相亲呢。”
听了孟天媛这番话,夏明霆不禁怒火中烧。
避她汉人也罢,兰纥人也罢,竟敢在骗走他的心之后,再去嫁给别人,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
别以为躲在汉人的地方,他就拿她没办法,说到底,他心中的怒气,还要靠她来平复!
不再理会床榻上哭成一团的三公主,面色不善的夏明霆转身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