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太子表哥带著随从跨马而去,一回头却骇然发现,北胡王不知在什么时候下了高台,正沿著殷勤恭候的人群,缓缓向这边走来。
“小盈,北胡王来了!”和周围众多美丽的公王一样,三表姐的脸上充满了异样的光彩。“他一定是发现我的腰好细、好漂亮,走,我们往前挤一点,让他看得更清楚些。”
天清气朗,惠风和畅,清晨淡淡的雾气转眼间散去,走在温煦的阳光下,北胡王夏明霆伟岸的身形益发卓尔不群。
可董小盈却怔忡不安,尤其当她发现他微侧著脸,深幽的眸光似乎有意无意的往她这边扫来时,心口更是擂鼓似的一惊。
啊!他看见她了吗?董小盈脸色骤变,赶紧低下头,豆大的汗珠从额上渗出,脑子里慌乱一片。
“你怎么了?”三表姐拉著她的手,却不见回应,便回头问她。
“我…我身子太热,吃不消挤,你还是自己去吧。”她小声回答著,声音比平时沙哑了许多。
“那好,我去去就来,你在这先歇一会儿。”
看着三表姐迟疑了一下,就以非比寻常的勇气往前挤去,然后迅速淹没在人群中,董小盈不禁缩了缩脖子,佩服得五体投地。
可马上,她又思忖著,与其提心吊胆挤在人群里受罪,不如躲到一个没人的地方,一直混到狩猎大会结束,还比较自在些。
眼睛瞥向不远处的树林,她的心中马上有了主意。
于是,趁著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北胡王身上时,她蹑手蹑脚溜到树林边,看看四下无人,便一下子窜了进去。
她也搞不清楚自己在怕什么,只知道一进树林,就顺著蜿蜒的小道拔足狂奔。等她停下脚步,不但累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连衣衫也被汗水浸湿。
包糟糕的是,大概由于昨晚没睡好,腰又束得太紧,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四周高大的参天林木,在她眼中只是一片模糊。
老天,她可千万别昏倒在这儿,给野兽当美味啊!
董小盈心头一紧,连忙扶住身边的一棵杉树,想坐下来,稍稍休息一下就往回走,但一瞬间却气血上涌,胸口膨胀欲裂,眼前一黑。
不行,得把那该死的束腰解开!
她暗自嘀咕著,吃力地将手伸到背后,想松开那五花大绑束在她身上的白绫,没想到摸来摸去,怎么也摸不到结头所在。
她又不是粽子,该死的秀薇,绑得这么好做什么!
又一阵晕眩袭来,她忍不住在心底咒了一声,耳边却忽然飘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姑娘,要我帮忙吗?”
“喔…我好闷…不能吸气…呃、呃,束腰…太紧…”神思恍惚的她根本没发现有什么异样。
似乎有人扶住她的胳膊看了一下。“你忍忍,我马上替你解开…”带著些许怜爱,那个嗓音轻柔地在她耳畔回荡著。
紧接著,有人轻轻在她背上拍了几下,又用手在她的腰际绕了几圈,旋即,她只觉得浑身一阵畅快,压抑在胸臆间的那口气,终于吐了出来。
感觉靠在一棵相当柔软的树干上,如释重负的她贪婪地吸了几口气,然后慢慢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件明黄色的衣衫,上面绣著条腾云驾雾的…龙?
董小盈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是条龙啊,又顺著明黄色的衣衫呆呆往上瞧,终于瞧见衣服主人那张轮廓分明、线条刚硬的脸,不禁惊愕地半天说不出话,而后才呆呆一问。“你…”原因无他,只因为他就是那个令她避之唯恐不及的人…北胡王夏明霆!他不是被众人团团围著吗,怎么会跟她一起在这片树林里?
惊惶失措地望着夏明霆,过于震惊而僵在当场的她,不住哆嗦著嘴唇,蒙眬的双眼,仿佛会滴出泪水,那神态凄楚可怜极了。
望着董小盈刚解下束腰而显得凌乱的衣衫,以及她白绫下勾勒出的美好曲线,即使是喜怒不形与色的夏明霆,也不由自主为眼前这一幕,心荡神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