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更别说呵斥他的是个不会武功的郎中,一时张口结舌,瞪着个大铜铃眼,瞅着苏吟歌,说不出话来。明明是他要找个大夫逼他治病,怎么变得好像是这个大夫嫌他打搅治病了。
彼青瑶已端着一应用具走了进来,看着葛千军的傻样,心中好笑“葛壮士,你放心,苏先生一定会替你把人救活过来的。他素来好性子,只是最不能容忍旁人影响他治病。你要再这样说话分他的心,你结拜兄弟的性命,可就是你害的了。”
梆千军吓得即刻闭紧了嘴巴,大气也不敢出地缩到一角,只死死地盯着床上的骆英风。
“他伤得很重,必须马上处理伤口。”苏吟歌很快地做出了判断。
彼青瑶走上前“你的手没全好,我来做吧,你只要在旁提点就是。”
“可是…”苏吟歌望望刚被自己解开上身衣襟的骆英风,略一迟疑。
“心不正,意方邪。礼教俗规,救命从权。这都是你教我的。”顾青瑶眸光流转,给他一个无比美丽的笑容。
苏吟歌也不由得失笑,这女子当日初学医道,笨手笨脚,忙忙乱乱,空有满腹诗书,全不知人间生存法则。到今日,却能在满眼鲜血,触目伤患前谈笑自如,用他的话来顶他的嘴了。
心间不由得涌起了骄傲与欢快的感觉“好,开始吧!”
彼青瑶郑重地点点头,在苏吟歌的指导下,开始处理伤口。
房间里一片静寂,只有濯洗声,针刀声,伴着苏吟歌沉定安详的声音响在一处。
苏吟歌平时自己处理伤口时不觉得如何,可今日指挥顾青瑶,却紧张得全身出汗。等到把这恐怖的伤口完全清理干净,上葯包扎完毕,已过了半个多时辰。顾青瑶并不曾出半点儿差错,他忍不住又欣然一笑,坐在桌前写下一个葯方,吩咐顾青瑶到前头拿了葯去煎。这才回头冲葛千军点点头,语气又已恢复了平和“只要好好调养,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了。”
梆千军走过来,对着苏吟歌一揖到地“多谢先生相救,方才是我冒犯了。”
“冒犯?”苏吟歌刚才光顾着看病人去了,根本没注意葛千军一刀向他劈去时的凶狠样子,这时更谈不上生气“阁下也是关心情切,不必介怀。”
梆千军越发羞惭,说了成千上万的感激涕零之语。他本来也不是什么能言善道之辈,急着要道谢,来来回回就几句,有时急得满脸通红,才说得出一句有新意的话。
苏吟歌被他谢得头痛,只好随便找个借口,避了出来,自然而然地走到厨房。
厨房里,顾青瑶一边煎葯一边忙着把已冷了的饭菜放到火上去热。
淡淡的灯光里,她忙忙碌碌的身影,让苏吟歌心中生起一种绝大的喜悦。他站在厨房外,怔怔地看着她,竟然不敢发声,惟恐惊破这浓浓的温暖。
彼青瑶正忙碌之时,忽然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急急回身。一眼瞧见静静地站在门外的苏吟歌,也看到他清澈如蓝天的眸子里流转着的极为柔和愉悦的光彩。温柔与甜美的感觉就在突然之间,措不及防地在心间泛滥开来。
两个人,一个门内,一个门外,一时都只管痴痴地瞧着对方,全忘了所有的动作。
直到一股焦味忽然扑鼻而来,顾青瑶才“啊”的一声叫了起来:“糟了,白菜汤啊!”苏吟歌也已冲了进来要帮忙,但是却已经迟了。打开锅盖,里头的白菜早已烧成黑菜了。
两个人愕然相望,然后一齐纵声大笑了起来。
在这样畅快地大笑时,顾青瑶的眸子仍一直深深地凝望着苏吟歌,心中所有的块垒,皆已因这一笑而散。
重新再活一次,如果连那试凄至深的纤儿都可以做到,为什么她不可以。”
这般好男子,若再相负,才真正是不知福不惜福,枉负了林艳如一番开导。
纵天下男子皆负心,但他却绝不会是其中之一。
倒是要谢葛千军和骆英风,让她没有说出傻话,让她有机会豁然开朗。
这般心绪起伏之间,就连她的气息,都变得欢坑邙轻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