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第一次有人挺身而出替我说话,我觉得很感激。”
“感激?”喜葳愣了愣。“你吃错啥葯?”
“我真的觉得没关系,下人本来就有职责让主子高兴,你不开心,我也不开心,新娘让我来当,我有信心能应付炜雪贝勒,真的。”
“宁儿!”喜葳大叫。
拌玄哼声一笑。“阿玛,有个忠心的丫环替你的女儿掏心剖肺,你于情于理都该收了她,如果拉不下脸,当成施舍也行。”
又是另一句残忍的话!
却是不争的事实,只是讲得太白了。宁儿浓密的睫毛下,闪过落寞的腼色。
先是王爷,然后是福晋,现在又歌玄贝勒,今天,她是彻底了解在这华丽的府邸里,自己扮演的是一个何其鄙俗不堪的丑角。
“王爷,我看就如歌玄说的,就收了宁儿,让事情好解决些吧。”大夫人在一边附和,平日烧香拜佛的慈悲心这一晌全不见踪影。
淳亲王犹豫了。
拌玄跟太夫人说得没错,既然丫环自愿当牺牲品,他何妨施舍她一个格格当?反正出了淳亲王府的大门,她便跟王府不再有任何牵涉,倘若不幸死在炜雪贝勒的刀下或被牵连问斩,他连吊死唁生都免了。
实在百利无一害,就别再顾忌了。
“好,我收你做义女,依族谱排列你与喜葳同是‘喜’字辈,你就叫喜宁,以后就是喜宁格格。当然,无功不受禄,代价就是你替喜葳嫁给炜雪贝勒。”
宁儿下一步纯粹是反射动作。她趴下身体,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谢王爷。”
一个早上的时间,她多了一个奶奶、一对父母、一个姐姐,外加数个兄长,这么多的亲人,她做梦都没梦过。
人啊,要知足常乐,不是吗?
只是,明明出于自愿,明明得比失更多,明明因感动而要报答格格可贵的情谊,心中?何仍有股抽痛感?
她不满什么?不知足什么?不,什么都别想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丫环,就继续微不足道下去吧…*>*>*>接著下来,是一段忙碌的日子,皇族婚礼有准备不完的事。由于宁儿是下人出身,华服、珠饰、簪花,没有一件是上得了台面的随嫁品。是故,为了让骗局奏效,至少能瞒上一段时间,所以从头到脚,全部一件一件的订作。
春夏秋冬四季衣服、真珠耳环、翠玉发簪,外加各色旗头绢中,多得令人咋舌,王府女眷忙得不可开交。
终于,大喜的日子到了。
张灯结彩,鞭炮铜锣,热热闹闹的喜乐后,宁儿在喜娘们簇拥下,低垂著头走进花轿。院子里的宾客们掌声如雷,贺声四起。
然,谁又料想得到花轿内的新娘不是真新娘,格格不是真格格,一切只是一出移花接木的残忍大戏,等著送代嫁的丫环自生自灭。
“起轿!”
轿子抬起。庞大的队伍一路敲敲打打出了淳亲王府。
整个迎亲队伍,极?壮丽浩荡,一路上,京城里的百姓人前人后挤著看热闹,掌声不断。
宁儿生平第一次坐在轿子让人?。别人坐起来是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她坐起来则是东摇西荡,一颗胃被揪上揪下,再加上头上的花簪冠又重又沈,她都快窒息了…“喜娘,能不能请轿夫走慢点,我…”
“耶?喜帕不能掀!不能掀啊,格格,你快遮好!”轿窗外的喜娘,着急的出声喝止她掀了一半的手。
“可是我需要新鲜的空气,我很不舒服。”究竟…华顺王府还有多远的路程?她怕没被炜雪贝勒杀死前,她先给这顶轿子折腾死,嗯…宁儿急忙以绢帕捂嘴压下那股涌上喉的反胃感。
“怎么回事?”赫然,轿外有人这样问喜娘。
“回炜雪贝勒,新娘子身体不舒服,我正询问著呢。”
炜雪贝勒?她的丈夫?宁儿倒抽一口气,吓得大气不敢喘一下。
“没事吧?”那声音传来,显然直接针对她。
她的心脏猛漏了一拍,头摇得快乱七八糟。“没、没事!”
“你照顾格格。”
“是。”
宁儿始终警戒地绷紧身子,正襟危坐地钉在座位上。
他冷不防的出现是令人惊惶,但真正令她呆愣的则是他的嗓音…太浑厚了!
单单几句话,没有威胁的意味,没有愤怒的成分,张狂微露的气势却令她打心底凉起。
可能是…是作贼心虚吧!
她安慰自己,拒绝去想象厚实声音背后,炜雪贝勒那可怕的长相与高大如山的体格,因为那股惧怕势必反应在揭开喜帕的一瞬间,她一定会尖叫出声。
可是,他好像真的很恐怖…她的心里真是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