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练琴吧。”
说完,便飘然出门去了,留下谢青雯和米丽在玄关面面相觑。
“弹钢琴,这边!”米丽热心地接过她的手提袋,一手拉她,领着她穿越光线充足,装潢简单却素雅的客厅,往琴房走。
这才是真正符合世俗期望的一切。闪亮的钢琴--有;白纱窗帘--也有;旁边小桌上铺着蕾丝桌巾--少不了;木质地板、深色乐器柜、高雅书柜摆满乐谱--一样也没缺。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在钢琴前坐下,摆上自己的乐谱,她开始试弹了几段音阶和琶音,暖暖手。
比起她年代久远、超过十五年,买的时候已经是二手货的旧琴…面前这台史坦威,真有如天堂一般美好。
音色漂亮,音准毫无瑕疵,触键恰到好处,踏板反应也很灵敏,是所有音乐人梦想中的好琴。
弹着弹着,她却觉得寂寞了起来。
那样清亮快乐的音色,要是可以让她父母听见,该有多好呢…
他们一辈子也买不起这样的琴吧?可是,不管她用多破旧的琴练习,练副修小提琴时发出多么不悦耳的声音,她的父母还是充满骄傲地聆听着。
一串串分散和弦流丽奔放,彷佛诉说着最动人的故事。她一口气练了三首曲子,包括贝多芬和萧邦。
弹琴也像打球,有时状况好,有时状况差;不过重点都是在勤练,只要几天没碰,就会生疏,需要更努力练习把感觉抓回来。
待她近来纷乱的思绪都被优美琴音洗涤清明之后,她停了下来。
事情不对。这样的念头,出现在她心里。
必键的轮廓似乎正在浮现。她闭上眼,静下心来,慢慢思考着。
“写小姐…”米丽不标准的中文在琴房门边响起。“你…咬不要此饭?我煮好了。”
向来都是她煮饭伺候人的谢青雯,听到米丽的话,讶异回头。“不用麻烦,我自己可以处理…”
“你不此饭吗?”米丽圆胖的脸上明显露出失望的表情。
“这…”挣扎三秒,谢青雯放弃,决定听她的。“我要吃啊。你跟我一起吃,好不好?”
最后,她们真的一起坐下来吃饭。在光亮、现代化的大厨房里。
米丽一个人待在家里也很无聊的样子,有人和她说说话,还一起吃饭,真是让她开心死了。只见她忙里忙外,不断用她不标准的中文殷勤劝菜,还困难地想要和谢青雯聊天--
“诺玛,喜欢你,”米丽快乐地宣布“说你是好人。”
突然获颁好人荣衔的谢青雯哭笑不得。;退好啦,谢谢。”
“『先生』不是。”米丽的脸一皱,眉毛打结,做出夸张的不愉快表情。“『先生』很坏,诺玛不喜欢,我也不喜欢,我们都不喜欢!”
谢青雯叹口气。诺玛到柏家没多久,不到几个月吧,柏景翔就出车祸死了,诺玛根本没有太多机会和柏景翔互动,哪来的恶感呢?
“先生没有那么坏啦,而且他现在已经死掉了,像这样,轰!”谢青雯做个两车相撞的动作,示意是车祸。“死掉了,就不要说他坏了,他会难过的。”
“喔!”米丽瞪大眼睛,被她深褐色皮肤一衬,黑白分明得可怕。她诧异地说:“不是那个先生!那个先生死了,我知道!”
被她这个、那个搞得头昏,谢青雯摇摇头。“还是,诺玛是说柏爸?他对诺玛也不坏,只不过对我特别坏而已。”
说到这里,她又叹口气。
她也真是够了,跟一个初见面的印佣抱怨这些?
应该是因为米丽殷勤到近乎讨好的笑容,以及可以深深体会的孤寂吧。一个人离乡背井,来到语言不通、文化风俗都不同的地方帮佣…那种处在底层,每天除了努力工作之外,没人可以聊天、谈笑的感觉…
到底为什么要对他们不好呢?
还有,到底哪个先生是坏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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