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的关系。他是体保生,甄试上大学后,学科跟不上,于是自暴自弃,极少去上课,听说在外与女友租屋同居…”
“没有这种事!我们只是租同一层房子而已。”谢青雯尴尬地抗议。
彼以法看她一眼,继续:“他大学念了六年才毕业,之后去高雄当兵。退伍之后换了很多工作,从推销运动器材到房屋仲介、拉保险都试过,可是一直不顺利,每个工作都做不长,可说是相当不得志。”
“那是因为他的专长根本不是这些!”她的愤慨显而易见,略显消瘦的脸上燃烧着怒意。“你问的都是哪些人?一定不是他的好朋友!”
“我说过了,他到后来和朋友都失去联系,没有人确定他到底在做什么。”顾以法做个手势,要她稍安勿躁。“然后他到人力仲介,也就是负责做引进外劳的公司工作,这个就持续比较久了,一直到他…”
一直到他车祸身亡。
话声渐弱,甚至没有说完,车内落入有些窒闷的沉默。
窗外夜色已经浓黑,微弱路灯的光映在挡风玻璃上,慢慢地开始闪烁。
原来,飘起毛毛雨了。几个小时前燃烧般的太阳,彷佛是不真切的记忆。
谢青雯深呼吸几次,努力平息情绪的波涛汹涌,努力提醒自己要淡然面对。她已经练习了这么多年,一定没问题的。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了,有没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彼以法原来放在膝上的大手,突然握紧。
他的手很好看,修长而有力,线条优美。以前谢青雯就常嚷嚷,说顾以法有这么大的手、这么长的手指,不拿来弹琴真可惜。而她自己因为自小练琴,手指虽然不短,指尖却圆圆秃秃的,一点美感也没有。
这世上不公平的事情太多了。
就像多年过去,她虽然还不到三十岁,却已经觉得心境好老,简直是个未老先衰的前中年期女人了:可是,看看顾以法--
年少时的飞扬与青涩已经沉淀下来,配上他一直有的那股独特的慵懒,现在的他,散发着低调、却不容忽视的男性魅力。
这是谢青雯从来没想过的。
印象中,这个学长永远都与人保持着安全距离。好像很随和、很无所谓,可是实际上,他用满不在乎的态度、适时的沉默…拒人于千里之外。
今天,她无法忍受那样的保留。
“学长,无论是什么,都请你告诉我。”谢青雯坚决地说:“我相信此刻没有什么是我无法承受的。”
彼以法却突然笑了“你这么确定吗?”
他的笑容,从以前就这么懒洋洋的吗?眼眸还闪烁着一点点调皮的光芒?带着惊人的电力?他以前真的是这样的吗?
“柏景翔退伍之后没多久就听说订婚了,也就是和你。相信这点你也知道。虽然如此,你们却没有住在一起。你开始每天到柏家报到,周末还帮忙家具店的生意,可是身为独子的柏景翔却很少回来,只把父母丢给你照顾,自己却在外面花天酒地,还和别的女人租屋同居。”
闻言,谢青雯霍然转身,眼眸大睁。“什么引你说什么?!”
“根据我的判断,应该就是近年很流行的,所谓的劈腿。”
“是谁在嚼舌根、散布八卦?!”谢青雯的嗓音,虽然尽力压抑,却还是微微发抖。“到底是谁?讲这种鬼话!”
“情报的来源不能透露,这是行规。”顾以法使出惯技,轻轻带过。“不过这只是我这几天访谈之后搜集到的资料,还没有深入调查,你听过就算了。还是你比较希望我全部查完后再告诉你?”
谢青雯摇摇头。她呼吸有些急促,用力咬紧牙关,耳朵里开始嗡嗡作响,一波波恶心欲呕的狼潮淹上来,
可以的,她可以撑过去的,多少年、多少考验都经历过了,这次也一样,她不会被打倒。
“我想听。”好久之后,她才能开口说话。“无论如何,只要有新发展,我都想知道。”
“嗯。”顾以法点头,开始反问:“看你这么惊讶,难道之前都没有发现什么异状吗?”
谢青雯苦笑。“我不是一个很敏锐的人。学长,你应该知道。”
他当然知道。
彼以法对这件事情,可是有着刻骨铭心的体认。
但是他选择沉默,再度跳过一个议题。
“时间晚了,我该回去了。”谢青雯说。“今天谢谢你,以后如果忙的话,学长可以打我的手机联络,不用这样跑来。太麻烦了。”
“我不信任电话,也不相信任何电子记录或通讯工具。”顾以法说。他把写得密密麻麻的迷你笔记本合起来,放回口袋里。
“为什么?”
“世界上没有绝对安全的通讯方式。现在的监听技术愈来愈发达了,日新月异。”他又耸耸肩。
“我们讲的这些…会牵扯到什么机密吗?”她困惑地问:“有必要这么紧张、神秘?”
“小心一点比较好,这算是我的职业病吧,放心,不用怕太麻烦我,我会把误餐费跟路程补贴都加在一起,到最后一起跟你算。希望你到时候看到帐单时,不会当场昏倒。”他说。
语气非常冷静认真,谢青雯却是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原来绷紧到坑谙掉的神经,也放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