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器?她愕然看着阴暗屋中暧昧不明的面容,愣愣地做不出半点反应。
他将她手中的托盘放到一旁的小几上,炽热的眼却目不转睛凝视着她似乎没有丝毫变化的素净面容。三年了,他辛苦找寻杳无音信心急如焚,以为听到了她的脚步声而从梦中惊醒了不知道多少回,她竟然就在离宋王府不过咫尺的皇宫内苑里没事人似的过着日子,她怎能
如此狠心?
但是他又能拿她怎么办?望着这任性女人犹是怔仲的荏弱神情,他一句重话都不忍说出口。重逢的喜悦盖过了一切相思怨怼,许是上辈子就结下的纠缠吧,他认栽!
长叹口气,用一记深吻作为最严厉也最甜蜜的惩罚.
说来可笑,孩子都已经九岁了,两人之间的亲密竟少得像是不曾有过,仅来自对方的经验让这个吻这么炽烈,又这么生涩!
但无妨的,没有人会懂,更没有人会笑,有情天地中,霎吋只剩他俩,缠绵绸缪…
天旋地转的感觉过后,两人偎依在一起调整气息。枕着他宽阔的胸膛,虽仍贪看那熟悉的容颜,元桑的理智终是一点点回来了。
“宜得告诉你的?”不是该锦衣玉食的吗?他怎会瘦了这么多?
“他早该说的。”所以天杀的李宜得最好确定自己的烂命够硬“不过现在也不算晚。我这就带你回去。”他拥着她就要往外走。
她在沉思间随他走了两三步,终于挣开怀抱,极轻极坚定地吐出,个字:“不。”
碧执的模样看得他心头火起。“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你一定知道我与当今皇上当年争让太子之位的事,我以为我的立场早巳表示得明明白白,你处心积虑去争取一个我根本就不想要的东西有什么意义?你日复一日待在宫里却根本无从下手有什么意义?”
“我只知道,你是在我走之后才放弃那个计划的,我不走,今天登上大宝的会是你。是我阻挡了你的宏图伟业,我不惯欠人任何东西,我有责任把本该属于你的东西奉还。”不想要?恐怕是当着她的面才这么说的吧。
责任,又是责任!她哪来这么多该死的责任感!这种论调他已在宜得那听过一次,现在她亲口说出,更让他觉得荒谬。“你以为你走了之后我为何就放弃计划?怕你走漏了风声吗?”
“难道不是7”他直勾勾的视线逼得她偏过头去掩饰心虚。其实在心底,她也猜不是这么简单。
他无力地叹息。果然是这种反应。女人为什么总是口是心非?虽然这样的桑…也很可爱。“当然不是怕你告密。如果我有防你之心,你根本就走不出五正宅。”天知道他有多后悔没派人跟着她!
“那你…”“嘘,听我慢慢说。”双手抚上她饱满的红唇,惹来一片绯红脸色,他怔怔地看了许久才回过神来,正色道:“我不是完全没有野心的圣人,如果可以得到江山,我不会坐失良机.老实说,我现在还会不时地想,如果当时是我起兵讨灭韦氏,我不会让姑母有把持朝政
的机会,我会比三郎做得更好…最称心快意的事,莫过于江山与你,两者得兼。但你的信上明明白白地说了,不让须眉的元三娘子不应该也不愿意老死在深宫中,就算有我完全忠贞的对待,这一方狭窄天地,还是不够你呼吸.我们俩要一起走下去,就必须有一个人让
步。你狡诈地走了,只能是剩下的我面对选择。”说到这里,开始有些怀疑自己对她的在乎比她的多,不过这又何妨?当年他们也不是同时喜欢上对方的。情之一字,何时存在着绝对的公平呢?
“你走后,我关在房里想了整整一天。我想象自己选择不同道路后的不同人生,最后发现,有你在旁,我每天粗茶淡饭也是心甘情愿,遗憾会有,但更多的是快乐;没有你,纵我拥有锦绣河山纵听天下人每日山呼万岁,这里,”他拉过她的手轻轻按在心口“还是空的。那样的我…得不偿失,你可否明白?”
她感到自己的呼吸停滞了,真挚而温柔的倾诉让她无地自容,这才是他真正的想法,这才是他放弃唾手可得皇位的真正理由?他向他们的感情让步,他割舍了寻常人最难割舍的滔天权势。她呢?她做了什么?不负责任地逃离,妄白揣度地谋划着阴险狡诈的伎俩,还自以为可以
云淡风轻,与他两不相欠,王琚说她糊涂,何止糊涂,简苴是差劲,好差劲!一声哽咽终于溢出“对不起,我总是没好好对你,我总是那么自私,那么一厢情愿,我好过分…对不起。”
她鲜见的脆弱总是让他慌了手脚,撩起衣袖仔细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的脸“乖,别哭别哭…你对我很好很好,你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想要我好,这么多年来你吃的苦绝对比我多,我也很愧疚的…唉,怎么还是流个不停?要不这样,咱们算扯平好不好?我不欠你,你也不欠我,以后我们离开京城,重新开始。”
“重新一开始?”她似乎被选四个字迷住了,忘了愧疚,忘了流泪,瞪大了通红的眼睛注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