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道将我荐来的人全支开。”冷冷的声音传进来“原来堂堂谢家闺女,窝藏了男人行此苟且之事!”
秋娘脸上的潮红褪成苍白,许久不见的大伯冷笑地走进来,身后跟着拦不住他的仆人。
“大伯,恕侄女身子不好,不能全礼。”她身子紧绷着,嘴里还是客气。
“能跟野男人搂搂抱抱,有什么全礼不全礼的!”谢大爷毫不客气地往椅子上一坐“你的母亲贵为一族烈女,生出来的女儿,却如此不知廉耻,你对得住在地下的爹么?”
秋娘正要开口,谷梁朗没放开她,反而轻轻捏捏她的手,朗声道:“不知大伯来访,侄婿有失远迎。”
侄婿?谢大爷和秋娘都是一愣。
“谁是你大伯!”谢大爷怒吼起来“秋娘!我看你知书达礼,居然与人私订终身…”
“大伯此言差矣。”谷梁朗微笑“我与秋娘,既有良媒,又有家长主婚。只是秋娘身体不适,还未能行礼,何来私订终身之说?”
谢大爷不怒反笑“好张利嘴!良媒何在?”
“本镇太守何足道为良媒。”他再捏捏秋娘的手,示意她不要开口“听闻谢大爷与太守素有来往,可赴何府查证。”
“家长何在?为何我不知情?!”谢大爷变色了。
“谢家主母带发修行,六根清净,自然不涉红尘。然,五姨娘仍在,她已亲口允婚,若大伯不信,可差人往丽京查问。”他仍一派安然。
“五姨娘是什么东西!她不过是个侍妾…”谢大爷暴怒起来。
“大伯,您这话不当。”秋娘从最初的惊愕恢复过来“五姨娘乃我父之妾,于秋娘亦为我母。有媒妁之言,父母之命,这段姻缘有什么不应当之处,您倒是说说看。”
“你这贱丫头…”谢大爷想逼近秋娘,谷梁朗挡在前面,虽是眉目含笑,凛凛的气势却镇慑住他“大伯,秋娘已是我妻。何太守若知道您如此侮辱他的良媒,恐怕不会太高兴。”
想到他这孝廉还得靠何太守推荐,只好咬牙忍了忍气“哼!”谢大爷怒气大发,拂袖而去。
秋娘虽然松了口气,一想到方纔的“权宜之计”她还是不大自然的红了脸。
“谷梁大夫…”总是得谢谢人家“虽是权宜,还是谢谢您仗义。”
他默然片刻“不是权宜。”
秋娘吃惊的抬起头。
“五姨娘临行前,我已经问过她了。”他自嘲的一笑“不这样,她不放心。至于何太守,我医治过他,这良媒,他做得极开怀。”
呵,这清灵女子,也有这样张目结舌的时候。谷梁朗虽然觉得好笑,却隐隐的生了一股怜惜。
“但、但是…大夫,我不能误你终身。”她将头一撇,这么说。
男子有什么终身?几经压抑,还是抑不住这种怜惜温柔“我早要找机会告诉你,只是一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但是,大夫…”虽然指望他保孀母幼弟,却不是要他这种诺言。
“我字子霁。”他声音放软“叫我子霁。”
“子霁。”她忍不住红了脸“我时日无多…”
“而来日方长。这是最好的方法。你是个闺女,就算不重自己的名声…”她心眼里大约没有自己,谷梁朗不禁苦笑“这是留在这儿保你娘亲与弟弟的最好方法。”
她越来越不明白这个冷漠平静又温和的大夫。
“医者父母心么?”她低声“子…子霁,你对每个病患都这么好?”
“不是。”他很坦白“若是这么着,我要娶的女子可以排满遂紫江岸。”见她双颊绯红不退,忍不住逗她“或许我觊觎你名下产业。”
秋娘不禁笑出来“这是聘雇条件?”
“也不是。”或许她非常不愿?“如果你有意中人,我们的婚约可以…”
“我上哪儿去找意中人?!”她微微发怒,用力的按住心口。
她是愿意的,心里这份温柔,居然不试曝制的泛滥成灾,等他发觉的时候,已经按住她的手,她瑟缩了一会儿,却没有挣开。
“为什么?”她轻轻的声音像是耳语。
比梁朗只是帮她盖好被子,没有回答。点起梦甜香,她闭上眼睛,昏昏睡去,他只是默默的守着。
为什么?事实上,他也很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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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儿一夜没有回来。
她永远也不会回来了--她被丢弃在庄里僻静的柴房边,衣服凌乱,眼睛惊恐地大张,已经气绝多时了。
比梁朗冷静地验尸,详细的将报告提交来勘查的官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