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提起自己的父兄,程洛喜的心不由自主颤了下,收起脸上笑容,颇为紧张地看向林慎。
“我爹和我哥怎么了?他们没出事吧?”
“我也希望他们没出事,但…这是北营县令的奏折,我带回来了,你拿去自己看吧。”林慎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份盖着火漆封印的公文。
程洛喜迫不及待将它打开,一目十行后,整个人顿时僵住。
“怎么可能?!”
她反反复覆将公文看过几遍,确定自己的眼睛并无问题后,忍不住抖唇,颤声道:“不是说平定战乱后将大赦天下,他们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失踪?”说着她抬头,对上林慎怜爱的眼眸,泪水顿时滴落。
林慎知她心神激荡,情不自禁搂她入怀安慰道:“所幸并未见到他们的尸体,应该还有生还的可能,我已经派人下去仔细搜寻了…”
真是这样吗?
程洛喜抬起通红的眸子,不敢相信又满怀希望地望住林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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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绣花局回家,甫进门,杨凤就感觉气氛不对。
洛喜平时都是日落才归,今天怎么天还没黑,就老老实实坐在桌前…发呆?
“娘!”见到她出现,程洛喜几乎是扑过来的。
杨凤连忙抓住女儿的手臂,仔细端详她明显哭过的脸,心里顿时掠过不详的预感。
“你怎么哭了?是谁欺负你了?别吓娘啊…”她连声问。
程洛喜几度张口,都被自己的气息噎住,努力数次,终于啜泣着开口。“没人欺负洛喜,是北营县来了急报,说爹和哥哥不见了…”
杨凤眼前一黑。“什么?!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她揪紧程洛喜的衣领,脸上的表情有些失控。
“北营县来了急报,爹和哥哥都不见了…”
程洛喜的话还没说完,杨凤已经软倒在地上。
“娘!”程洛喜吓了一跳,赶紧扶起脸色煞白的母亲。
“你说,说得仔细些!”杨凤深吸了口气,目光执拗地看着她。
“半个月前,原本走西南线的安乐王突然转向,借道北营县往边界逃逸,当时北营准备不足,场面很乱,等地方守备回过神来将安乐王的军队赶离北营时,大家才发现爹和哥哥不见了…找了几天也没消息,北营县令便把这件事上报给大人过目…”
杨凤听完,两眼发直,颓然坐到椅子上。“完了,这下凶多吉少,不,肯定是没希望了…”
“娘,你别太伤心,”程洛喜赶紧给母亲倒了杯水,安慰道:“大人说没见尸体,应该还有生还的希望。而且,他已经派人下去找了…”
“不、不,洛喜,你不知道…”杨凤边哭边摇头,泣不成声。“你爹当户部尚书时,曾经得罪过安乐王,我看、我看…”
程洛喜顿时怔住,而后望向伤心欲绝的母亲,正想问得再仔细些,只听“啊”一声,母亲身子后仰,竟伤心过度地昏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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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五天里,杨凤一直发着高烧,每当她清醒些时,眼前就会出现无数幻觉。
有父母兄弟、有丈夫子女、有亲朋好友,看得她整个人几乎神经错乱。
她知道,自己的大限到了。
“娘…醒醒…该喝葯了…”
带着哭腔的嗓音从旁传来,杨凤睁开眼,一张梨花带雨的秀丽容颜出现在自己眼前。
是洛喜…哦,不,是洛欣…
出人意料的,杨凤这次并没有马上合起眼睛,而是回光返照地慢慢清醒过来。
“娘,你醒了!你终于醒了!”程洛喜大喜过望,忍不住抱住母亲低低啜泣。
“洛欣,姨娘对不起你…”杨凤轻唤着,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