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欲回应,一直不动声色的颜之介突然走到她身侧,与她一同面对张国强,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冷冷睨视着他,但眼中的冰霜已经足以冻结张国强脸上不怀好意的笑。
在颜之介的冰寒威势下,张国强微缩了下肩,气势也减了大半,但他仍不示弱地回道:“怎样?颜少,你倒是说说啊,你怎么跟你的乐迷交代?”
颜之介开口了,却是清晰且标准的德语,不带表情也不显情绪地对着张国强流利地说了一长串,然后在众人仍怔愣的当口,突然半握住蓝媚儿的手,将她带离现场。
一直到坐上车,蓝媚儿还是很佩服地看着颜之介--不愧是顶尖的吵架高手,不扬一粒尘、不沾半分腥就能够让对手完全没有回嘴的余地,然后潇洒退场,佩服、佩服!
她忍不住问:“你到底对他说了些什么?”
他一笑。“我对他说了一个德国童话故事。”
她不禁失笑。“亏你想得出来!”
“对付无聊人士没必要浪费太多力气。”
她笑。“说的也是。”
看着他略显得意的神情,她无法不想到刚才那个记者所透露出来的讯息--既然他有办法查出颜之介的部分背景,那是不是表示他也查出了
“颜之介”这个人的存在?若颜之介顶颜之怀之名的事情被揭露出来,那颜之介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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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演奏会的排练行程休息一天。
别墅琴房中,颜之介坐在钢琴前方,低头出神地看着黑白分明的琴键,兀自怔忡出神。
他无法专心弹琴,因为他的心已经在恍然不觉间被蓝媚儿给占满了--看着琴键,他会想起她的明媚大眼;听见琴声,他会想起她银铃般的笑声;看着琴谱,会跳跃出她的每个姿态动作;动手画上音符竟会浮现她的名字…他的生活与她紧紧相连在一起,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她…
爱恋滋长得如此迅速、如此不试曝制,教他惊吓又无奈。
她真的如她所承诺,每天晚上都与他共寝一室令他不致头痛。为了让她好睡,两人已搬至有两张单人床的房间,就这样形成了相当暧昧的同居情况。尽管怪异又难以解释,他却完全不想破坏这般危颤的局面,甚至每每希望时间就此停住不动。
每天晚上,容易入眠的她总是早早睡去,而他总是看着她的睡容久久舍不得睡,那其实是让他相当珍惜且感到幸福的时刻…
不是没想过,干脆不顾一切地将她拥入怀中,就算她知道了他的过去想要离开,他也会铁了心的不放她走,就算万劫不复也要她一起坠落…然而理智却阻止了这一切的痴心妄想--他何德何脑粕以拥有她?何德何能啊!
叹了口气,站起身离开钢琴,放弃与纠结心绪再继续缠斗下去的拉锯战。
走出琴房,看着仍未整理的后花园,想起方才他说要来琴房练琴,蓝媚儿一点跟来的意愿都没有;虽然当初是他自己拒绝她走近这里的,然而现在她不在身边,却反教他无法专心练琴,可说是他自作自受。
苦笑了下,他踱过花园往主屋走去。上了楼梯、经过房间,拐至走廊,忽然听见走廊另一端的房间传出了音乐声,他狐疑地走过去,房间门没关,他讶异地看见蓝媚儿竟然在跳舞,纤细的身段与优雅的动作教他一时看傻了眼。
“咦!”发现他的来到,蓝媚儿停下动作,关掉音乐,转身面对他笑问:“你不是在练琴?怎么,练完了吗?”
他随口应了声。“嗯。”视线左移右转,就是不知该放哪。
她用手背擦拭了下额上的细汗。“我在练舞,音乐声吵到你了吗?”
她扎着马尾,微偏着头擦汗的动作使她细致的颈部线条一览无遗,他呼吸有一瞬的凝滞,摇头。“没有。”
发现他有些傻愣,她轻蹙了下眉,定向他,担心问道:“你怎么了吗?”
他有些心虚地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摇头。“没。”
她难道不知道她跳舞的模样有多么迷人吗?韵律服剪裁简单又服贴的质料教她年轻窈窕的身段尽现无遗,跳舞时曼妙的肢体动作更是引人遐思…虽然只有短短的时间,他却已将她舞动的姿态烙印在脑海。
而她全然不知他的心思,犹自下放心地问道:“真的没事?”
她的关心教他更加心虚,只好板起脸,硬声道:“没事。”
她笑起,一脸“你这样才正常嘛!”的表情,道:“你来得正好,我跳一段舞给你看,你帮我看看我的动作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好不好?”
他还弄不清楚状况,她就已经拉他进房。看着她转身跑去重新播放音乐的身影,他叹口气,找了张椅子坐下,发觉自己似乎愈来愈纵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