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恨眸,心中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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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凤凰听到得他的呼吸,感觉得到他的体温,一只小手让他牢牢握紧,另一只手,不由自主地伸进面具底下抚摩自己的脸。
脸颊上头,还有着他方才狠狠刮下的手指印,刮下的那一瞬间,他变成另一个她全然不识得的人了。
笑面阎君石崩云,一个永远只会笑嘻嘻的男人,一个天塌下来了也面不改色的男人,是得要怎么样的刺激,才能够将他激恼至斯?
这会儿,她却不由得要感谢那一掌了。
那一掌,打散了她的犹豫,打断了她的自艾自怜,更打醒了她的迷思,她突然有种解脱后的快感。这一趟不论成败她都非来不可,或许没能杀成了赵光义,但她至少已经成功地杀死垫伏在她体内多年,那个满怀仇恨的赵元净。
路,曲曲折折,她任由着他领着自己在黑暗中奔驰,虽在黑暗中,但她却从没有过这么一刻肯定了自己的方向。
石崩云虽带了个不会武的凤凰拖了他的速度,但他当初遣人挖地道时早已在里头设了不少岔口及陷阱好拖延后头追兵,且他偶尔下山除了买些新奇东西讨她欢心,为的就是视察甬道的挖掘工作。三盏茶后天光乍现,两人出了地道来到山脚边的出口。
“就送你到这儿了。”灿亮的天光下,石崩云声音重新恢复往日的漫不经心,凤凰却听得心冷。
“什么意思?”她茫然瞠着大眼睇着他,突然发现他含笑的眸子离她好远。
“什么意思?”他哼笑一声“不就是分道扬镳的意思喽!”
“你在说什么?我们的约定呢?”
“约定?!”他仍是在笑,只是眸子里冷冷清清。
“赵姑娘,如果在下没记错,咱们的约定是我协助你杀了皇帝老头儿,然后…一他笑了笑“你当我的女人!”接下来,他眸子里注入半真半假的遗憾“可是你并没能杀下手,所以恭喜你了,你已是自由之身,不再受制于赵光义,更不再受制于石崩云了。”
凤凰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消化着他的话语,却在此时瞥见一道熟悉人影由树上跃下朝她迈进,是仗剑。
她总算了解了他的意思了“你一早就算准了我会杀不下手,所以早和仗剑约好了让他在这里等我?”
石崩云笑了问:“怎么样?有没有很感动?那三千两银子花得很值得吧?”
凤凰没看向仗剑,只语气艰难地问石崩云“你甚至不问问我的意思,就帮我做了决定?”
“方才在里头你就已经做了决定了!”石崩云歇下笑,嗓子有些幽冷。
“你甚至还想用同归于尽的方式来完成你与武状元的白首之盟,不是吗?现在不更好,皇帝老头儿没死,你也没死,你和你的武状元未婚夫并未走上背道而驰的绝路,属于你的崭新人生,即将开始!”他淡淡地道。
“快带她离开这里吧!”石崩云侧过眸看了眼仗剑,并顺手揭去她脸上的面具,摆明着要与她泾渭分明“若等到后头追兵到了,她就很难和这桩事儿撇清关系了。”
“那你呢?”出声问的是仗剑。
“我?”石崩云笑嘻嘻将手上面具纳入怀里。
“这么闹了场,笑面阎君原在十大通缉要犯的排行位置又该挺进了吧!行刺当朝天子,向咱们杀气门祖师爷荆轲看齐,没什么不好,和官府作对是家常便饭,别管我了!包何况,我早想着要和那少年英雄武状元会上一会,这一回会是个好机会。”他漫不经心又笑了。
“不要!崩云。”凤凰心口缩了缩,突然无法抑制地掉下眼泪“不要!”
“不要?”他笑着顺手拂去她的眼泪。
“小凤凰,你是不要他死还是不要我亡?这颗泪水又是为了谁淌?放心吧!玩玩不代表非要有人丧命,至少我可以答应你他绝不会死,我不会杀他的,这样子你才能有机会和他来个龙凤团圆的大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