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毅然决然将孤苦无依的她带到这里。
一来,是方便照顾;二来,他唯恐父亲会对她不利。
因此他将她安置在身边,找了几个信得过的人照顾她。就连后来她的病好了,出门时,也是有人暗中保护着的。
然而,他却渐渐发现,事情有时候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么的简单。
他将酒一口饮尽,顺手将杯子洗净,放入水槽旁的架子上沥干,然后才低声问道:“我吵醒你了?”
这时她应该在睡午觉的,他进门的时候还特别放轻了步伐和一切动作,就是不希望让她知道他回来了。
“不,没有。”她回答的声音有些急促,像是怕他误会。平日冷凝的脸上这时却有着紧张和小心翼翼。“我、我起来有一阵子了。”
“是吗?”他轻声道,转身,无法避免地对上身后那一双幽静如水潭、却染上一丝畏怯的眼睛,像往常般深深扣住他的视线。
眼前的女子即便只罩着宽大的T恤、休闲裤,头发随意扎起、脂粉未施,仍掩不去她任何一丝美丽,而那双望着他的深遂眼眸…像是想要透露些什么似的。
周颢成心头一紧,逼迫自己移开视线、抽掉思绪,举步往自己房间走去,与韵涵擦肩而过时,她却冷不防伸手轻搭上他的前臂。
他停了下来,有些惊讶,但仍看着前方。
“颢成哥,你…还好吗?”连韵涵有些迟疑地抬头问道。
他比她整整高出一个头,高大的身形带给她的既是安全感,却也是不敢随意亲近的距离。
但此刻,他比平常阴沉的神情让她在意。
他的亲人,已经都离他而去了呀…她知道那种感受的,那种寂寞得无法诉说的难受…
周颢成微愣了下,仓促地望了她一眼。“我很好。”他将自己武装起来,没露出半点落寞,淡淡地抛下一句,便继续往前走去。
他微抬起手,捂住胸口。那里,是唯一能诚实地感受到痛觉的地方。但这痛,多半缘自于她,已经积存多年,甚至有些麻痹了。
他什么都不会说…他知道,一旦他决定说出来,那种累积过多的情感爆发,将不是他能够控制的。
因此,他如往常一般,选择与沉默相伴…
而她,则因为他的冷漠,有些无奈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外。
连韵涵转入厨房,打开冰箱,盘算了一下菜量。列出清单,换了件衣服,便拿着购物袋出门了。
留他吃一顿晚饭,应该,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吧?
二月的街上有些寒冷,但因为今年的农历年比较晚,不少户人家都贴上春联,整条街满是红色的喜气。
韵涵双手提着沉重的购物袋,走在回家的路上。
颢成哥,应该还没有走吧?
难得,他一个人待在家里,出门的是她。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当清晨他离去关上门时,即使再小声,在房里的她仍会听到。然后,一股寂寞的感觉便漾上心头。
一年半以前的她,是不会在乎这些的。任何人、事、物,她都不在乎。
那时她的生活,随着大病初愈而开始放荡堕落了起来。
在太阳落下之前,是她的休息时间,而日落之后,她的一天才开始…浓装艳裹、穿着不合宜的衣服,出入各个夜店,跟着大伙又叫又闹,烟酒不禁、任人搭讪调戏。
在她极度痛苦的时候,只要是体格和俊稍微相似的,她可以不在乎是谁的唇在吻她、谁的手在抚摩她、谁在与她共度一夜后轻率离去…即使感到不适,她还是这样来者不拒。
其它时候,她喝得醉茫茫,然后坐车到任何有海、有沙滩的地方,放声大哭。
经过酒精麻痹了所有的神经后,她唯一的感觉只有寂寞。
那些伪善的开导、自以为能够拯救她的神圣言语,她不是没有遇过。
“那种声se场所不是你该去的,你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我知道你很痛苦,但人死不能复生,你男朋友和你的父母一定也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那些端出圣人面孔的人们,总是这样温柔地告诉她。
“去你的!”她立即口出恶言。“你懂什么?你家死过人吗?你曾经失去你最爱的所有人吗?你不认识俊、不认识我的家人,又怎么会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你凭什么说出这种不负责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