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泪。
火河邬轻抚自己的脸,咸咸的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不断落到她脸上…这一年多以来,无论被她怎么欺负、虐待都不曾生气的木长青;这一年多以来,无论吃过多少亏、饿过多少次肚子,也不曾哭泣的木长青,竟然,哭了。
她怔怔地望着他。虽然他仰著脸,虽然树林里几乎没有光线,但是月光透过树缝点点洒落,那微微的光就足够让她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那表情不是她所熟悉的惶恐,不是她父母脸上所见到的惶恐与绝望,而是…悲伤。
他为何悲伤?为了她吗?是怜悯吗?
火河邬懵懂的心微微撼动了,她怔怔地、怔怔地望着他,嘴里尝到他的泪水,那微温的泪水不知怎地竟然炽热得烫伤了她。
她不明所以地捣住自己的脸,感觉奇异的温度开始不断往上燃烧…她可以…她可以感觉到木长青的心痛!可以感觉到他的悲伤!她的脑袋开始慌乱,脑海里嗡嗡作响著的全是木长青无声的哭泣。
她著了慌,手足无措,于是只能抱住头大嚷:“够了够了!不要再哭了!”
木长青没有理会她,他只是仰著头,泪水依然不断往下掉。
“够了!我说够了!你不要再哭了!”火河邬气愤地用双手环住木长青的颈项,强迫他低下头来,她目光灼灼,恼怒又无奈的火焰在眼底闪耀著。“停止!我叫你停止!”
木长青闭著眼睛不肯看她。
“我…我以后不杀人了,这自粕以了吧!”在火河邬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毫不犹豫地说出了她的承诺。
木长青愕然睁开眼睛。
火河邬恼怒地咬著牙,愤怒已极地怒视著他。“这样够了吧?!我答应你,在我下山之前我再也不杀人了,这样自粕以了吧?!”
“也不伤人?”他沙哑地开口。
火河邬颦起秀眉,良久之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嘟起小小的唇办点头。
“如果他们不来惹我,我就不伤人。”
“真的?”木长青的喜悦全写在脸上了,他是那么那么高兴,甚至连眼睛都亮了起来。
“真的,你别再哭了,很惹人讨厌。”火河邬有些埋怨地抬起那双灿亮如星的眸子瞪他。
木长青终于笑开了脸,豆大的泪珠依然挂在他眼睫上,那满脸的喜悦让那晶莹的泪水显得如此纯真。
火河邬踮起脚尖,伸手轻轻接住那两滴泪,在掌心破碎的泪水像是可以融进她的身体里。望着木长青带著笑、含著泪的脸,火河邬突然紧紧地抱住了他。
她的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小小的脸栖息在他胸前聆听他的心跳,那稳定的声音不知怎地竞给她一种好安心好安心的感觉,那是连她母亲都不曾给过她的安全感。
木长青则是笨拙地轻轻拍著她,在点点银色月光下,他们之间终于和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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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所发生的一切将是他终身的遗憾:为了这遗憾,他带著木长青跟火河邬避居白云山深处,再也不曾回过学苑。
他明明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为何会在最后关头睡著?他明明知道小徒弟会去五师妹的房间纵火,为何他还是坐视那件事发生?
当他救出宗人凤,就知道一切已来不及了。她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虽然保住了性命,但是那头她最感到骄傲的秀发却完全毁了,再也没有恢复的可能,她的睑从此变得扭曲不堪,令人望而生畏。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火河邬被师弟处死,也不忍心让她被送到更不堪的地方。但他也知道火河邬所犯的罪将不会被轻易原谅,无论在任何地方“弑师”都是滔天大罪。他只能甘冒护短的罪名保住火河邬,但他们师徒三人已经不能再继续留在白云学苑,于是在确定了宗人凤性命无虞之后,他便默默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