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说话,但是,她夏明眸也绝不会虚伪地假装乖巧,委屈自己去迎合一个准备打击自己的对手。
沈博文的刻意隐瞒,对彼此的感情已经造成裂缝,此时,他父亲的“召见”让她更缩进自我保护的硬壳中。
在育幼院十几年,进进出出的孩子少说也上百人,他们背后都有一段难言的苦楚,她并不天真,至少,她亲眼见到的,总是悲剧多于喜剧。而有钱人处理事情的一贯作风,她清楚得很。
“我想了解你用什么心态和博文交往。”身为一个父亲,尤其是未能实际参与孩子成长过程的父亲,不自觉地特别保护孩子。
“我倒想知道你用什么心态问这个问题。”突然觉得好笑,她怎么会老是碰到这种人?是不是她背后刻苦“想钱想疯了”五个字,所以他们才会用这种眼光审判她?
“我没有任何预设立场。”
“是这样吗?”她用眼尾扫了对方一眼,目光落在他身后的玻璃窗。“如果,没有预设立场,就不会用这种方式和我见面…”仿佛自语般地低声说道。
心灰意冷地垮下肩膀,不必对方提醒,她也清楚两人之间的世界有多么不同。这办公室里的任何一样摆设,大概都够院童几个星期的温饱。
“我会离开他的。”
“你愿意和他分手?”他有些惊讶。如果她有所企图,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地说放弃,如果真的爱博文,那就更不可能,除非她已有打算…
“条件呢?”沈方远试探地问。
“条件?”她一时反应不过来,随后想想就笑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要给我钱吧?”她嘴角勾著笑,心却在滴血。
“我知道你们育幼院目前遇到一些困难…我想,你很需要帮助。”沈方远语带保留,因为从她的表现,他看不出她对博文的感情究竟抱持著什么态度。
夏明眸敏感地几乎从沙发上跳起来。
这算什么?落井下石吗?连育幼院出事都调查得—清二楚,知道她被逼得六神无主,正好拿来做谈判筹码?
他的确比张皓的母亲更高竿,也更有技巧,换个方式来印证她就是觊觎他们的家产。
“直接说拿钱打发就好了,既然你都知道我是怎样的背景,对付我们这种梦想攀龙附凤的女人,不必用这么文雅的词句。白话一点,会比较节省您宝贵的时间。”她将视线调回对方脸上,火气冒了上来,作践自己地说。
她知道接下来的戏码,但是,她已经没了之前的骨气,因为她没有足够的时间,也没有信心能再筹到更多的钱。
眼前的中年男子和张皓母亲的脸渐渐重叠,对于他们这种有钱人而言,钱,真的是万能的吧!只要抓对时机,用对方法,没有人能够抗拒。
“你需要多少?”沈方远的脸冷了下来,她已经将目的说得够清楚了。
她很想甩头就走,为自己留下一点尊严,但是,想到再过几个星期,院里二十个孩子就要失去自己的家,也许必须被分配到不同的育幼院,未来如何,没有人知道。
尊严,终究换不来一顿温饱,疲累的身心,磨去了她的傲骨。
夏明眸低头敛了敛眼眸,等待眼眶的酸楚过去才抬起来。“一百五十万。”
“这样够吗?”他嘴角带著轻蔑,是这个小女孩不清楚沈家的财力,还是她以为百万就是个大数目了?
对方的眼神像是拿一把凌厉的刀住她身上划,她咬著下唇,硬挤出两个字:“够了。”
“铭隆。”一扬手,一本支票簿呈上来。快速写了几个字,撕下,放在桌面推到她眼前。
“送客。”沈方远闭上眼,让身体埋进柔软的沙发里。
博文究竟还是太单纯了,他们这样的家世,看来似乎拥有很好的条件,但在爱情上反而变得真心难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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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明眸盯著浴室镜子里红肿的双眼、因为疲累而瞬失光泽的发丝,削瘦的脸颊,像一具失去灵魂却仍游荡在人间的空躯。
她不应该哭的。当发现自己像只蝼蚁任人放在指尖上玩耍;当发现这个世界除了钱是现实的,其他的坚持都太过梦幻,她应该庆幸自己还没垮,甚至会变得更无谓、更坚强。
眼泪,是哀悼自己曾经付出的真心吧!
结束了,这一切的混乱、她的爱情、她自恃尊贵乾净的心灵…都将一并消失。
只要大家都平安,就足够了。
打电话到公司请了一天假,来到刘名富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