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不能发出一音一字,丹凤眼只盯住那伤口,那手开始机械地用力挤压。脓止,红血出,上好伤葯,拿白布一圈一圈地缠绕上那伤处,末了将布撕开打结。
细密的汗珠,一点一点地从苍白的娃娃脸上渗了出来,以往清亮的丹凤眼隐满了雾气,只觉脑中一片嘈杂。
“不难的,是不是?”沉稳的低沉声音便似那只沉稳的温热手掌一般,闯入她混乱嘈杂的脑海里。
她怔住了。
“哇,阿弟,看不出你还有两手嘛!你懂医术是不是?手法挺纯熟的嘛!”大大的惊叹伴著笑声拍上她的肩。
她浑身一僵,身体变得僵硬。
“阿弟。”
再拍一下。
“不要碰我!不要!不要!”似鬼一般地狂吼两声,苍白著脸一下子猛地挤开身后的高大躯体,奔向舱门,但双脚尚未跨出,瘦小的身躯已无力地扑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阿弟!”
她愣住,而后一口腥气上翻…呕…一口艳红,从苍白如雪的唇中喷出!迷蒙的丹凤眼中,串串珠玉顺势滑下。
而后,她陷入深沉的黑雾之中。耳旁的担忧呼唤,再也听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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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不见得便是糟糕的事啊。至少,不看了,不听了,她便觉得好轻松。眼前一片黑雾缭绕,耳旁则是一派云淡风轻的安静闭合双眼,只觉身子轻飘飘暖洋洋的,舒爽的感受似乎又回到了她四五岁的时光…那开心的、无忧无虑的,有爸爸妈妈仔细呵护疼爱的时光。
“妹妹啊,你要仔细地看这根葯草哦,要记得它的模样,知晓哪里才能寻到它,并要懂得怎样用它帮助你去救治那些可怜的人…”
温和的、徐缓的、柔雅的、含著阳光味道的好听男声来自她的灵魂深处,发自她最最眷恋的心爱血亲。
爸爸,爸爸…
“妹妹,不可以只围著爸爸转哦,不然妈妈我会生气的哟!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宝宝哎,妈妈会吃醋的哦!来,到妈妈怀里来,要亲妈妈好多好多次才可以的…”
清雅的、柔美的、美丽的、带著她最爱的甜甜气息的暖暖女音来自她同样的灵魂深处,发自她同样最最眷恋的挚爱血亲…
妈妈,妈妈…
“妹妹,爱不爱爸爸,爱不爱妈妈?”含笑的暖暖音色笑着染了她一身一心的暖暖气息“爸爸妈妈再加上可爱的妹妹,我们一辈子也不分开好不好?我们就这样快快乐乐、开开心心的一辈子好不好?好不好呀,妹妹…”
点头、用力地点头,使尽所有气力点头啊…可是,无忧无虑的、有爸爸妈妈细心呵护疼爱的时光,却是那么短暂,令她措手不及,毫不留情地离她远去了!
爸爸!
妈妈!
任她怎样哭,任她怎样喊,任她怎样拼命追赶,任她怎样力竭声嘶,任她的心割成了一块一块,任她的灵魂碎得四分五裂…
阳光的味道还是渐渐离她远去了。最爱的气息还是慢慢消逝在了她的眼前。她最最挚爱的爸爸妈妈啊,她最最眷恋的爸爸妈妈啊,就这么远去了!
远去了,就不再回来了…再也看不见什么,再也听不见什么,惟一来自阳光的温暖消逝了。
一切,停止了。
黑雾埋没了她的记忆,死寂湮灭了她的呼吸。暖洋洋的舒爽感受再也不回来。她唯一的感觉是…冷。那种血肉躯体浸没在冰窖、浸没在雪山、浸没在冰谷…冷。
冷啊,冷啊!
她好冷,好冷!
那种冷到极致,湮灭了心跳、湮灭了灵魂的森寒气息。
所有的所有,至此终结。
止了。
于是,一切不再。
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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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郁成疾…能呕出血来倒是好事。”
“气血两虚,寒气攻心啊…难救…”
“只能是…任天由命…造化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