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回去?我还要留下来看接吻比赛呢!”水清浅的声音尖锐地扬起,四周的客人纷纷转头,诧异地望向这两对男女。
两男两女,两对情侣,似乎是再合理不过的分配了。
可为什么这四个人竟会吵了起来?服务生抓着菜谱在一旁张望,却不敢贸然上前。
“阿水。”黄昏握住她的手,手劲微微加重“别闹了,好不好?”他温柔地看着她,那水一般柔和的目光令她一阵鼻酸。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简直糟糕透了。
在餐厅撞见前男友和自己的好朋友在一起,然后像个泼妇似的不分场合地叫骂,这种三流电视剧里才会有的滥情节,为什么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她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这么沉不住气?为什么要跑上前来质问他们?她又有什么资格质问他们?
“阿水。”林语欢突然跨前一步,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昨天我对你说过,为了这样的男人,我是可以不顾一切的。你和弘书根本不合适,为什么他不能自由选择他真正喜欢的人呢?而且,你有黄昏了啊!”你有黄昏了啊!
这最后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入她的脑海,她浑身一个激灵,缓缓转过了头,望进黄昏深邃的眼眸中。
他温柔地承接了她的目光。他望着她,嘴角苦涩地抿起,眼光中有几分心疼。
他为她而心疼。
在她为了前男友的新恋情而嫉妒发狂的时候,他却为她而心疼。
在她忘记了身旁有他的存在的时候,他却为她而心疼。
“阿水,我们回去吧。”他向她伸出手来,手势轻柔,目光温暖。
水清浅愣愣地望着那只伸过来的手,心中汹涌的情绪如同大狼般一个接一个冲她打过来,直到无法承受的地步。她忽然呜咽一声,一把挥开他的手,扭头奔出了餐厅。
“阿水!”黄昏和林语欢同时叫道。
林语欢推了他一把“快追呀!”
黄昏浑身一震。他没有心思再去计较范弘书和林语欢的事,飞速地推开大门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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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一直下。
水清浅沿着湿滑的人行道,一步一步地行走,用力踩踏地面上的融雪。
方才餐厅的那一幕如同一场滑稽闹剧,她演不下去了,只好选择逃走。
她一边走一边问着自己:她爱范弘书吗?如果是,那为什么和他在一起时全无感觉?如果不是,那为什么见到他和语欢在一起会生气得发狂?
又或者,她只是恨语欢欺骗了她?
她缓缓踱进一个路边公园,找到一条未被雪花打湿的长凳坐了下来。刚才奋力地跑了好几个街口,她觉得有些累了。她颓然地坐着,望着公园里萧瑟的草木发呆。
是的,她恨语欢。她觉得自己像个白痴,被她耍得团团转。语欢送她贵重礼物,她就欣然接受,全然没有想过那是用范弘书的钱买的;语欢对她倾诉心事,她就傻傻地听,不止听了,还傻傻地相信她说的“一切为了爱而做的事,都不是错事”!
结果,语欢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暗藏深意,语欢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另有目的。语欢买礼物给她,是为了补偿她的男友被她抢去。语欢对她说“为了这样的男人,我是可以不顾一切的”是为了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语欢多么聪明,语欢多么体贴,她什么也没有瞒她,她做的每一件事都知会给她听了。是她笨得无法领会她话中深意,是她粗神经、没大脑,只顾着担心语欢为钱出卖自己、傍上了大款,却从没想过那个“大款”就是范弘书。
她没有理由憎恨范弘书。语欢说得对,他有权利选择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她既然不爱他,就不该霸住他。
可是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原谅语欢。语欢这样背叛她们的友情,她不能忍受,无法释怀。
她坐在原地,想了很久很久,直到雪花落满了她的肩头。
突然,一个声音自她身后五米远的地方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