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涨红了。这动作太可恶,也太亲昵。这家伙也真狠,她好心削苹果给他吃,他却恩将仇报反咬她一口!
她气呼呼地瞪着他,凶狠地撂下话来:“我、我要走了!今天看在你是病患的面上不跟你计较,不过,你可别得寸进尺哦!下、下次你要是再敢咬我,看我不打掉你满口牙齿!”说着举起手中苹果,放到唇边用力咬了一口,示威道:“苹果不给你吃了!谁叫你咬我,可恶!”
见黄昏依然闭着眼不答话,她又道:“我、我真的走了哦!你、你在病房里头给我安分一点,不要再惹是生非!”
他还是不说话,唇边浅浅的笑涡显示出他正醒着,并且很享受她的怒气。水清浅给他气得说不出话来,脚一跺转身就走。
这莫名其妙的怪家伙,居然咬了她一口就开始装睡,简直是神经病嘛!她越想越气,但却无法忽视心底传来难以言喻的波动。他唇齿间的温度烙上她的手背,擦不掉也忘不掉,仿佛一记符咒,令她脸红心跳,久久不能平复。
当她走到门口时,身后却意外地传来黄昏的声音:
“阿水。”
她停下脚步,回头怒瞪他。她倒要听听这咬人的家伙到底有何话说。
而在这时,她竟听到他这样问:“你会每天来看我吗?”
如果是在平常,她一定会回他一句:“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你!”然而此时此刻,他那么一本正经地问着她,他的眼睛很真诚,表情充满了渴望。生平第一次,他没有半点戏谑、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他是真的想听她真心的回答。
水清浅呆站在原地良久,因为感受到了他话中的别样深意,这个答案变得尤为困难。未了,她终于咽了口唾沫,用如蚊蚋般细小的声音回答:“看、看情况吧。”
听了这话,黄昏满足地露出笑容。他转过了脸,安心地阖上眼皮。有她这句话,足够了。他知道她会来看他的,一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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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开始,一切都变得不太一样了。她说不出具体是哪里不同,但是她清楚明白地察觉到:她与黄昏之间的关系,正在一点一滴地发生着变化。她见了他,不再能像以前那样毫无芥蒂地大叫大嚷,没心没肺地什么话都说了。而他看着她的眼神,也隐隐多了几分她猜不透的内容,每每看得她心慌意乱,不知该如何应对。
黄昏咬她的那一口,就像咬在了她的心上。把她的心咬出一个小小的伤口,病毒不断地入侵。
而那病毒,就是他。
在这几天之中,她不断地想到他。想到他重重摔在地上的样子,想到他趴在医院的病床上,既委屈又调皮地冲她挤眼;想到他们两人一起吃火锅,拍大头贴,在秋凉如水的街头彼此尴尬对视;想到深夜十二点的咖啡店里,两人狼狈不堪的摔跌,以及那个…叫人尴尬又脸红心跳的意外之吻。
在这几天之中,她没有再接到范弘书打来的越洋电话。曾经有那么几次,她想过要主动打给他,可是拿起电话,又放下了。因为她实在想不出要跟他说些什么好,而在国际电话中沉默,代价可是很昂贵的。
范弘书可不是能够谈心的人呵。她该怎样告诉他,她在意黄昏,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所能想象的程度,也远远超过了…对他的关注?
这天,水清浅提着保温壶走入病房,一抬眼便看到黄昏上身赤裸地趴在床上晒太阳。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消毒葯水的味道,想必护士刚来替他换过葯。
黄昏见了她,马上咧开大大的笑容“今天有什么汤喝?”
水清浅把保温壶放在床头,没好气地看着他馋相毕露的样子“黄豆炖猪脚,很补的。看老妈对你多好,炖好了就马上差我送过来。连我自己都还没喝上一口呢。”她嘴里念归念,手上动作却不曾停,利落地盛了一碗端到他面前“你今天可以自己坐起来喝了吧?”
“拜托扶一下。”黄昏将一只手伸给她,由她搀扶着半坐起身。水清浅立即垫了一个特制枕头到他腰下,护住他受伤的部位。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她也有服侍别人这么细致入微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