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在咫尺,竟忘了取走。
眼看她醒来,一颦一言中都是忧郁,纤细的身子与冷硬的承影剑互映,让他更加怜惜,忍不住说道:“宫主还是先休息吧。”
琴影摆脱他,朝着流云的方向走去。
正和流云说话的阿紫早就看到她了,但默不作声的等着她走到眼前。
流云转首,带着一个歉意的微笑“琴影姑娘,你醒了?”
他以前从未这样称呼过她。叫着她的名字,却像在叫别人。
“你,记得我的名字?”她抱有一丝希望。
流云回答:“昨夜龙三少告诉我的。他说你我原本相识,且师出同门,应该很亲密的。”
他们之间的事情,竟然要外人来说给他听?!
应该很亲密的?他们何止是亲密,在一起那么多年,多少的情意、多少的缠绵,岂是“亲密”两个字就可以涵盖的?
“你若不记得我,为什么昨夜要在我床边守护?”她不信他可以忘得如此干净。
流云又答:“我昨夜失手伤了你,很过意不去,所以才留下来相陪。”
梦境中的事,竟然成了事实。他恬淡而疏远的口吻已经昭示,他真的将她忘记,忘得如此决绝。昨晚如果不是她,换作任何一个不相干的人被他打伤,他都会留守。只是歉疚而已,非关情爱。
她的双眸中有盈光闪烁。
这一生她只落泪两次,师父与师娘去世时,和三年前为琴剑合一一式与他绝裂之时。她并非懦弱之人,只有最亲最爱的人,才可以牵动她的情绪,令她脆弱。
“云,你是为了报复我,才忘记我的吗?”她执着的判定。
不只是他的报复,还有上天的惩罚,惩罚她不肯珍惜自己所拥有的,所以让她一朝失去,便再不能拥有。
“云,和我回去吧。”她向他伸出手。
阿紫忽然开口:“你别再痴心妄想了,他不会和你走的。”
虽然流云没有说太多的话,但阿紫看得出来流云看琴影的眼神绝非一般。那样的怜惜心疼,大概是流云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若是让琴影再多说几句话,难保流云不会记起以前的事,那她这些日子以来,不惜违背城主命令所做的努力又算什么?
阿紫气都不喘地朗朗说道:“你这个女人心里只有自己,得不到的便是最好。谁知道哪天你又会为了什么事再刺他一剑,他可没有那么多条命任你伤害。”
琴影眸光凝结,盯着阿紫蠕动不停的小嘴,心中愤恨,就是这个聒噪的女人,从她的身边,带走了她的流云。
她高高扬起手,朝着那张俏脸猛地挥下,阿紫像是吓呆了一样不知道躲闪。
闪电般,流云挡握住了她的手腕,沉声道:“琴影姑娘,不管你我以前有什么恩怨,阿紫如同我的亲人,你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对她无礼。”
阿紫如同他的亲人?那她呢?她又算什么?
昨夜恩怨都成土,相逢已是陌路人。
琴影惨笑着,却笑而无声。她步步倒退,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周围所有的人影像是都飞了起来,在她的眼前晃动。她徒劳地望着那些看不清的人影,喃喃诉说:
“把我的流云还给我,还给我…”
龙四见她已渐渐神志不清,关心得想扶住她。她却如鬼魅一般掠上大院屋脊,转身望着流云,凄凄念道:“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长相思,摧心肝…”
流云一震,情不自禁地与她遥遥相视。
她悲戚地落下一滴泪,转首飞去,不知所踪。
听到声音的龙三追了出来,还在大喊:“琴影宫主,有事好商量,先留下来再慢慢谈如何?”
然而,琴影连淡淡衣香都不留下。
龙三狠狠瞪了弟弟一眼,眼神中满是训斥和责难。
流云的手指一抖,长箫握在指间,他忽然对阿紫问道:“阿紫姑娘,她与我的故事你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