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议论纷纷,都说乐家大小姐性情古怪,今日一见,果真如是。
看来,做人后娘,真是难哪。
神父证婚,宾客们安静下来。
“你愿意永远陪伴他,无论生病或是…”神父问着。
乐小米低垂着头,眼睛专注地盯着手上那一捧热闹缤纷的捧花。她不喜欢玫瑰,可玫瑰却出现在她的婚礼上。
很讨厌,为什么她不喜欢的东西,没有人知道?
是没有人肯费神去了解吧?
自嘲地挑了挑唇。
“乐小米,你愿意吗?”神父加重语气,继续问。
她忽然抬起头来,张着大大的眼,瞪着神父“若我不愿意,是不是就可以取消婚礼?”声音并不是很大,却足以掀起轩然大波。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一回事?”
记者们不失时机地举起镁光灯,大拍特拍。
一脸挑衅的新娘子,深沉莫测的新郎,花容失色的乐夫人,厌恶憎恨的伴娘。各有各的表情,各有各的精彩。
赫…这就是她的婚礼?
注视着眼前闹哄哄的人群,小米僵着脸无法笑出来。她最多只能引起这样的騒乱吗?有什么意义?
罗家人不可能就这样放过她,还有贺意随,贺意随那里,明明是没有任何希望的,但,就让她远远看着他,也是奢侈吗?
她垂下双肩,脸色苍白,看起来异常无助。
一个人面对这许多纷争,比她想像中的,还要困难。
“这个…你…你说…”神父额头冒汗,神情为难。
“我说…”乐小米闭了闭眼睛,她的快乐不是比什么都重要吗?可,她的快乐,她的快乐呢?“我说…”
“她说不同意,你没听见吗?”突然,台下一男子高声发音。
他身穿皮衣,前发覆额,下巴坚毅,身材瘦削。
在他说话的同时,已经有四五个黑衣男子向他靠近。
小米吃了一惊,她知道,那些人都是罗绮珊请来的打手“你快走。”她出声提醒,不希望无辜的人为自己受累。
然而,那男子只是满不在乎地冲她摆了摆手。
他的身后,冒出一张脸来,顽皮地做了个鬼脸。
小米一愣,雾气冲上眼眶。
嘉璇说,若她七日不回,她就让大哥带上人来救她。
当时,她以为她在说笑,没想到,是真的。
嘉璇真的带了弟兄来。
人群中一阵騒动,众人纷纷后退,让出好大一片空地。眼看着,一场争斗在所难免。突然,一抹高大的身影冲出人群,向她冲来。
小米怔住了,傻傻望着他。
那人大步奔来,停在她面前。
“你…你怎么?”等等,这是怎么回事?这不是幻觉,眼前的男人的确是贺意随啊…她的英雄,真的踏云而来?
小米捂住嘴,震惊之极。
“小米,我…”顺一口气,望着她,内心被不可遏止的狂喜所占满。终于又见面了啊,虽然只有几天,却仿佛已离开许多许多年。
尤其是,若再晚一步…
他不敢往下想,情不自禁,张臂拥她入怀。
小米怔怔地,由他拥着。今天是她的婚礼,可她情愿赖在另一个男人怀里。泪光在眼眶里闪烁,心情激动,千言万语,别后的辛酸,一下子,都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闹轰轰的会场突然安静下来,罗绮珊面色如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这一尊天神。
神父尴尬地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反倒是新郎官,仍然笔直站在那里,看不出悲喜。
“不用再争了,她已经是我的人。”贺意随的这句话,原本是对着场中剑拔弩张的一千人说的,声音不大,却足以令众人诧异。
什么?
小米傻眼,面河邡赤。
他、他说什么?
会场一片哗然,记者们蜂拥而上,将那边一触即发的械斗抛在身后。
“咦?那不是贺氏家族的继承人吗?”
“贺先生,请问您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贺意随注视着乐小米,小米紧张地望着他。完了,他不会就这样大声说出来吧?
“她跟我订婚在先,已经是我的未婚妻,所以,这位先生,”他转身对着新郎官,目光闪烁,口气自信“你来晚了。”
对方露出进会场以来的第一个友善的微笑“是,下次我一定记得动作要快。”
“不,不是这样的,是你们贺家毁…”罗绮珊方寸大乱,已完全没有初时的雍容华贵。
“把你的左手借我。”贺意随面对小米,语声温柔。